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那件反穿的、沾著血污的深灰色外袍上(原趙無涯黑袍的內襯),一個更加大膽、更加瘋狂的計劃逐漸成型。
既然要偽裝成“北燕第一殺手”,那自然要做得徹底一些。北燕人兇殘暴虐,行事張揚,那么……
他的目光投向了城東方向。那里,有著幾位明確投靠了蕭弘遠、在朝中頗有勢力的官員府邸。若是他們在“清君側”前夜,被一位“北燕殺手”以極其殘忍的手段滅門……
屆時,恐慌將會蔓延。蕭弘遠和北燕之間的“信任”,還會那么牢固嗎?那些搖擺不定的官員,又會做出何種選擇?
這盆臟水,足以讓蕭弘遠和北燕使者喝上一壺!
就在他籌劃著下一步血腥行動時,懷中那枚一直安靜的玉佩,再次毫無征兆地微微發熱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轉瞬即逝,而是持續地、帶著某種規律地微微發燙,仿佛在傳遞著某種信號!
蕭燼心中猛地一動!
云昭?她在附近?還是在用這種方式聯系他?
他立刻收斂所有氣息,靈識如同最精細的雷達,朝著玉佩發熱指引的方向
carefully
探去。
很快,在土地廟外約百米處,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他“看”到了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
正是云昭。
她似乎也在探查著什么,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只手按在劍柄上,另一只手則握著一枚同樣的玉佩,指尖微微泛白,顯然正在向其注入真氣。
她在找他?
蕭燼沉吟片刻,決定現身。如今雙方是暫時的盟友,或許她有新的情報。
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掠出土地廟,幾個起落便已來到那棵老槐樹下。
“云小姐是在找我?”他壓低聲音開口。
云昭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現驚了一下,猛地轉身,劍鋒出鞘半寸,待看清是他,才緩緩歸鞘,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減少,反而更加復雜。
“你的動作比我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她看著蕭燼,聲音清冷,目光仿佛想穿透他那平靜的表面,看清其下隱藏的究竟是復仇者還是魔頭,“趙無涯死了,血狼衛也全滅。暗影閣的‘魂燈’已滅,他們的追獵小隊最遲明晚必到京城,帶隊的是‘影殺’,戰力榜第八十九位,先天中期。”
她帶來的消息一個比一個沉重。
影殺,先天中期!這絕對是目前的他難以正面抗衡的存在!
“所以?”蕭燼面色不變,心中卻迅速評估著這巨大的威脅。
“所以,你最好立刻離開京城。”云昭盯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趁現在混亂還未徹底爆發,暗影閣的人還沒到,還有機會走。再晚,就真的走不了了!”
蕭燼聞,卻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走?走去哪里?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暗影閣既然能追蹤到這里,就能追蹤到任何地方。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他向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視云昭:“更何況,明日便是‘清君側’,一切恩怨都將了結。此時離開,我做不到。”
云昭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瘋狂,知道勸說無用,她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好。既然你執意要留下,那明日,子時三刻,西直門。”
蕭燼目光一凝:“你要去西直門?”那里將是叛軍入口,最為危險之地。
“劉猛必須死,西直門必須守住至少一炷香的時間,為皇城調動爭取時間。”云昭的聲音冰冷而堅定,“這是我欠這個國家的。”
她頓了頓,深深看了蕭燼一眼:“而你……去做你該做的事吧。把京城的水攪渾,越渾越好。或許……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說完,她不再多,身形一晃,如同白鶴掠空,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蕭燼站在原地,握著懷中那枚依舊殘留著一絲溫熱的玉佩,目光閃爍。
云昭這是……默認并支持他去進行更極端的破壞和嫁禍?甚至為他指明了主要目標——西直門守將劉猛?
果然,在覆巢之危面前,這位看似冰冷的云家大小姐,比任何人都要果決和……瘋狂。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城東那幾座燈火通明的府邸方向,眼中最后一絲猶豫徹底散去,只剩下冰冷的殺機和決絕。
既然如此,那便讓這場風暴,來得更猛烈些吧。
他身影融入黑暗,如同最致命的病毒,悄無聲息地射向了那些早已選定的目標。
今夜,注定無眠。
京城,將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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