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極其輕微、幾乎不可聞的脆響。
那枚以百煉寒鐵打造、淬有劇毒的蝕骨釘,竟被他指間悄然流轉的一絲微弱氣血之力,硬生生捏得碎裂!
“呃!”蕭弘遠身體微微一僵,動作有瞬間的停滯,眼底猛地掠過一絲驚疑和難以置信!
他袖中的暗器……碎了?
被這個癡傻侄兒胡亂揮手……碰碎了?!
這怎么可能?!那雖是暗器,卻也堅韌無比!
是巧合?絕對是巧合!
蕭弘遠迅速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慈祥的笑容幾乎快要掛不住。
而蕭燼,在捏碎毒釘的剎那,腦海中系統界面再次微微一震。
成功抵御并破壞戰力榜no.97擁有者(匿名)的致命攻擊(蝕骨釘)
開始吞噬目標部分戰力值……吞噬完成。
當前境界:未入品(重傷虛弱狀態)。戰力值累積:1050(突破至九品武者)
一股明顯比之前強大不少的熱流轟然涌入四肢百骸,雖然距離修復他那破損的丹田和經脈還差得遠,卻讓他原本虛弱不堪的身體,真正擁有了一絲可供驅動的力量!
果然!擊敗或抵御榜上強者的攻擊,就能吞噬戰力!
蕭燼心中狂喜,面上卻演得更加賣力。他打翻了藥碗還不夠,繼續“瘋癲”地哭鬧,甚至抓起枕邊的玉佩就要往地上砸:“苦!拿走!都拿走!壞人!你是壞人!”
烏黑的藥汁潑灑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發出“嗤嗤”的輕微聲響,竟腐蝕出一個個小洞,冒出縷縷青煙。
毒藥!毋庸置疑的毒藥!
殿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侍女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蕭弘遠看著地上冒煙的地毯,又看看還在“發瘋”的蕭燼,臉上的慈愛終于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陰沉。他緩緩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被蕭燼扯亂的衣袖,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床上仍在撒潑的青年。
一次是巧合,兩次呢?
打翻藥勺是常態,但精準地觸碰到他袖中隱藏的蝕骨釘并將其毀掉……這真的是一個瘋子能做到的?
難道……
不,不可能。三年前那場廢功,是他親眼所見,親手安排,藥王谷的神醫都斷定此子經脈盡碎,丹田湮滅,絕無恢復可能。靈智受損,也是事實。
看來只是這瘋子運氣好,或者說,瘋子的本能反應,反而誤打誤撞了?
蕭弘遠眼底殺機一閃而逝,隨即又恢復了那副無奈長輩的模樣,只是語氣冷了幾分:“既然燼兒不想喝,那便罷了。你好生休息,叔父晚些再來看你。”
他深深看了蕭燼一眼,拂袖轉身,帶著一身陰冷的氣息離開了寢殿。
寢殿內終于恢復了安靜,只剩下濃郁的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原主舊傷)彌漫。
蕭燼停止了哭鬧,癱軟在錦被之中,大口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看似瘋癲混亂,實則兇險萬分,耗盡了他剛剛恢復的那點心力體力。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微弱卻真實存在的熱流,視野角落那沉默的榜單散發著穩定的微光。
天下戰力榜·no.1:蕭燼
這行字,此刻看來,充滿了無盡的諷刺和……可能。
蕭弘遠……叔父……
三年前的廢功之仇,今日的毒殺之恨!
還有那些落井下石、嘲笑著瘋世子的人……
這大胤王朝的朝堂,這以武為尊的天下……
蕭燼緩緩睜開眼,先前所有的渙散和癡傻褪得干干凈凈,那雙眸深如寒潭,銳利如刀,左臉頰上一道舊疤在昏暗的光線下隱隱作痛,更添幾分狠戾。
殺回去。
這三個字,如同烙印,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而瘋狂的笑意。
“游戲,開始了。”
夜色漸濃,世子府華燈初上,卻透著一股無人問津的寂寥和冷清。
蕭燼掙扎著坐起身,靠在床頭,開始艱難地嘗試引導體內那絲微弱的氣血之力,按照原主記憶里最粗淺的功法進行運轉。每運轉一分,經脈都如同被刀割般疼痛,但系統帶來的那股熱流又在緩慢地修復和滋養。
過程痛苦而緩慢,但他極有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極輕微的一聲“嗒”,像是瓦片被踩動的細響。
若非蕭燼五感因系統獎勵和前世訓練而變得敏銳,幾乎無法察覺。
有人!
而且,實力不弱!
蕭燼瞬間收斂所有氣息,再次恢復到那種虛弱癡傻的狀態,目光空洞地望著床頂。
一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纖細黑影,如同輕羽般悄無聲息地落在寢殿外的庭院中,避開了所有稀疏的守衛。
黑影駐足片刻,清冷的目光透過窗欞,精準地落在室內床上那抹身影上。
那目光復雜至極,有關切,有痛楚,有掙扎,但最終,悉數化為一片冰封的寒意和……嫌棄。
殿內的蕭燼,此刻視野角落的系統界面,再次無聲閃爍了一下:
檢測到戰力榜no.3(常駐)近距離注視
狀態判定:被輕視(當前認知:不堪為伍)
獎勵:戰力值+800
又來了!
蕭燼心中一動,強行壓下波動。
窗外,那道黑影似乎發出了一聲極輕極冷的哼聲,像是最終確認了什么的失望,再無留戀,身形一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濃重的夜色里,仿佛從未出現過。
寢殿內,蕭燼緩緩坐直身體,感受著體內又壯大一圈的熱流,看向窗外那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戰力榜第三……常駐……
原主記憶里,符合這個條件,又會深夜潛入世子府,用這種復雜眼神看他的……
只有那個人。
昆侖云家,大小姐。
云昭。
“不堪為伍么?”蕭燼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被角,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味。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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