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開瞇起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真幽魔族。”他低聲自語,視線掃過四周殘留的鱷魚碎肉,“看門狗么。”
他沒多看那被砸進地底的鱷魚人一眼,反手一招。蟬衣身自虛空中浮現,掠向亂石堆,抓起那兩柄跌落的骨刀。
刀身粗糙,卻能在雷龍龍牙下完好無損。
是個好胚子,重新祭煉后正好給蟬衣身做配兵。
周開落在坑底凍土之上,靴底碾過那些尚未散盡的黑煙,視線鎖定那具眉心帶紋的軀殼。
指尖虛點過尸身眉心的魔紋,“真幽魔族是天生的鬼修……若是配合幽瓷的碧落燼炎體……”
這片浸透魔血的黑土也是好東西,正好挖回去培育落枯草。一尸一土,煉成“魔元丹”綽綽有余。
屆時不僅雙煞魔碑里那兩頭餓鬼能開葷,厲幽瓷也能借此換血,種下真幽魔族的根基。
有了這層鋪墊,她日后沖擊“元骸升靈”這道關隘,勝算也會大些。
念頭既定,周開右掌虛按。暗金流光憑空凝結,化作一只百丈寬的法力巨手,帶著碾碎空氣的悶響扣向坑底。
咔嚓——
巖層崩斷,整片凍土板塊被生生撬起。
巨手合攏,將方圓百丈的黑土連同魔尸一同剜出,懸于半空。袖口大開,黑光一卷,這座小山般的土方瞬間消失不見。
周開拍了拍袖口,側首望向不遠處那座藍金山峰。
神念粗略一掃,之前那一輪轟擊震落的原礦已經溢出不少,足夠了。
……
五日后。
內谷邊界,那座古老的傳送陣旁。
周開盤坐青石,呼吸綿長,周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唯有眉心偶爾閃過的一抹微光,昭示著神識正若潮水般沖刷著掌中之物,一點點磨去上面殘留的異種禁制。
兩指捏住那枚玄鋒戒,周開渡入一絲真元。
嗡。
戒面銀紋驟亮,一縷極細的寒線迸射而出。十丈外那塊三人高的臥石毫無動靜,直到片刻后,上半截石體才緩緩滑落。
切口平整,不起煙塵。
“倒是件爆發的利器。”
將戒指套上食指,他又翻出那枚玉簡。
神識探入略作瀏覽,《地蟄玄功》四個古篆便讓他失去了興致。
此法雖高深,但只適合地行妖獸修煉,周開隨手將玉簡拋回儲物袋最深處,不再多看一眼。
清理完戰利品,周開環視寂靜的山谷。
此行深入內谷,那頭處心積慮想奪舍他的狼妖倒是沉得住氣,始終未曾露頭。
可惜了,本來還給這位送財童子備了份“回禮”。
周開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周開撣了撣衣擺上的沙塵。也好,下次遇見再拆骨扒皮也不遲,一副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完整妖骨,多少能值點靈石。
第十日破曉,蘇采苓沒有任何訊息傳來,他耐心耗盡。
他長身而起,大袖一甩,陣旗嵌入凹槽。
嗡鳴聲起,光柱沖天,他的身影瞬間沒入傳送陣的空間波動之中。
……
天獄城。
黑石鑄就的巨墻橫臥荒原,這座龐然大物依舊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相比起幾百年前周開第一次來這里時的模樣,如今的天獄城顯然要熱鬧太多。
天空中,一道道流光穿梭不息。
或是駕馭飛劍,或是騎乘靈獸,更有不少奇門法器橫行霸道。
左側有人駕馭畫卷破空,右側便有一名枯瘦老者踩著個綠火森森的白骨骷髏頭,毫無顧忌地呼嘯而過。
周開負手立于街頭,視線穿過喧囂的人群投向高空,瞳孔深處藍芒微縮。
平日里難得一見的元嬰老怪,此刻竟隨處可見。
僅僅是神念隨意鋪開的一瞬,感應范圍內便有不下二十道屬于元嬰期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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