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墨所在的小組,卻呈現出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如同一位經驗豐富的工匠,又似一位胸有成竹的設計師。分配任務時,他寥寥數語便能點明關鍵;動手操作時,他手法流暢而精準。放樣、下料、綁扎、支模……每一個步驟都仿佛經過千百次的演練。
當其他小組還在為如何保證鋼筋保護層厚度一致而苦惱時,林墨已經用自制的簡易卡具,將鋼筋位置固定得分毫不差;當別人還在擔心模板漏漿時,他拼接的模板接縫嚴密,幾乎看不出痕跡。
最終澆筑成型的混凝土節點模型,脫模后表面光潔,棱角分明,尺寸精度遠超考核標準。帶隊老師拿著游標卡尺反復測量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最終感嘆道:“林墨,你這模型做得,堪比比咱們實驗室那些教學標準件!這手感,這控制力,簡直神了!”
同學們圍攏過來,看著那堪稱藝術品的模型,再對比自己小組那略顯粗糙的作品,心中唯有嘆服。他們并不知道,林墨在意識深處的“魯班工坊”及“虛實建造場”中,早已將類似的結構節點反復構建、拆解、優化了無數遍。
現實的制作,對他而不過是將虛擬空間中千錘百煉的成果,再一次完美復現而已。
隨后的施工現場認知實習,更是讓林墨的“非常規”表現達到了新的高度。
學生們頭戴安全帽,跟隨施工員穿梭于鋼筋叢林之中,聽著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看著工人們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支模、綁筋、澆筑等作業。帶隊老師結合實物,講解著施工流程、技術要點和安全規范。
當老師提問關于施工順序安排或某個技術節點處理的原因時,林墨的回答往往不僅準確,更能引申開去,從材料特性、力學原理、成本控制乃至不同施工方案優劣對比的角度進行闡述,其見解之深入、思路之清晰,讓負責講解的現場工程師都暗自點頭。
更令人側目的是,在一次模擬施工進度計劃編制的課堂上,老師給出了一個簡化項目的圖紙和資源條件,要求各小組編制橫道圖。
林墨幾乎未加思索,便拿起尺筆,在圖紙上飛快地勾勒起來。他不僅快速排定了各工序的先后邏輯關系,合理估算了工期,甚至精準預判了幾個潛在的技術間歇時間和資源調配沖突點,并提出了優化建議。
其編制出的計劃圖,邏輯嚴謹,考慮周全,仿佛他早已親身統籌過整個工程一般。負責《施工組織與計劃》課程的老師拿著林墨的作業,看了半晌,才對旁邊的同學說道。
“你們看看林墨這份計劃,這不是在編計劃,這簡直就是在腦海里已經把這座樓蓋了一遍!這種全局觀和預見性,沒有大量的實踐積累和深入思考,是絕對做不到的。”
就在林墨于學業和實踐中高歌猛進的同時,四合院里的秦淮茹,也迎來了她人生中的一個重要轉折。
經過一番內心掙扎,以及在李懷德副廠長那看似不經意的“指點”下,秦淮茹最終還是鼓起勇氣,向軋鋼廠工會提交了調換崗位的申請,陳述了自己在鉗工車間體力不支、技術難以上手的實際困難。
工會出面進行了調查和協調。易中海雖然心中極其不愿——秦淮茹一旦離開鉗工車間,他作為師父的影響力便將大打折扣,這無疑削弱了他拿捏、籠絡秦淮茹,進而影響傻柱的一個重要手段——但在“關心工人生活”、“解決實際困難”的大義名分下,尤其是在李懷德可能存在的默許下,他無法明著反對。
流程走得比預想中順利。七月中旬,調令正式下達:秦淮茹從鉗工車間,調入對體力要求相對較低、更注重細心和技巧的車工車間。
拿到調令的那一刻,秦淮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雖然車工技術同樣需要從頭學起,但至少,她看到了一絲擺脫純粹體力消耗、依靠技巧立足的希望。眼神中也重新煥發出些許微弱的光彩。
而易中海,看著秦淮茹辦理交接、準備前往新車間的身影,臉色慢慢地陰沉了下來。他對于未來的預想,屬于秦淮茹的這一環,雖然并未完全脫離,但其可控性已大大降低。
“得抓緊了……”易中海在心中默念,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時代的浪潮和個人的選擇,正在一點點沖刷著他那看似穩固的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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