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會聆聽每一個悔改的心。你說吧。”
格子窗那邊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兒子死了。吸毒過量。我恨那些給他毒品的人,我想殺了他們。”
李思辰的眼神微微一動。
“復仇是主所不喜悅的。”他溫和地說,“你應該交給法律處理。”
“法律?”那邊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法律連你都審判不了,怎么能審判別人?”
李思辰的笑容消失了。
他緩緩站起身,推開告解室的門,走到另一側。
林芷晴坐在那里,穿著黑色大衣,臉上沒有淚痕,只有冰冷的恨。
“林大狀。”李思辰點頭,“節哀順變。浩哲的事我聽說了,很遺憾。”
“遺憾?”林芷晴站起來,“你給他毒品的時候,怎么不遺憾?”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
“別裝了。”林芷晴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是她兒子日記里那頁的復印件,“浩哲寫得很清楚,陳叔叔帶他去實驗室,給他‘天使的饋贈’。陳文山是教授,是體面人,他不會親自做這種事。但你……你會。”
李思辰看著照片,表情沒有變化。
“林大狀,我知道你現在很痛苦,但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他平靜地說,“我確實在陳教授的研究所工作,但我從未見過你兒子。至于‘雪魄’……我聽說過,但和我無關。”
“那你解釋一下,為什么‘雪魄’的化學式和你論文里的公式那么像?”
“科學是共通的。”李思辰微笑,“相似不代表相同。就像人和猴子基因相似度有百分之九十八,但人是人,猴子是猴子。”
他的冷靜激怒了林芷晴。
她突然從大衣內袋里抽出一把匕首——不是之前那把瑞士軍刀,是另一把更長的刀。
李思辰沒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想殺我?”他輕聲說,“在這里?在教堂?林大狀,你真的墮落了。”
“浩哲死的時候,皮膚白得像紙。”林芷晴握緊刀,“你說,那些被你殺的女人,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她們是實驗品。”李思辰說,聲音依然平靜,“我在研究一種新的麻醉劑,但劑量計算失誤了。那是事故,不是謀殺。”
“那浩哲呢?也是‘事故’?”
李思辰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時溫和的笑容完全不同——冷酷,玩味,帶著一絲嘲諷。
“林大狀,你兒子是自愿的。”他說,“他求我給他‘天堂的體驗’。他說:‘陳叔叔,給我一點吧,我媽媽從來不管我,她只關心那些罪犯能不能重生。’”
林芷晴的手開始顫抖。
“他說得很對,不是嗎?”李思辰繼續,“你忙著幫sharen犯抹去案底,忙著推動法案,忙著當‘正義的化身’。你兒子在家里,一個人,孤獨,迷茫……然后他遇見了我和陳教授。我們給了他關注,給了他‘奇跡’。他死的時候,應該很快樂。”
“閉嘴!”
林芷晴揮刀刺去。
但李思辰動作更快——他抓住她的手腕,一擰,匕首掉在地上。然后他將她按在告解室的木墻上,力氣大得驚人。
“你知道嗎?”他在她耳邊低語,“你兒子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媽媽……救我’。可惜你聽不見。”
林芷晴拼命掙扎,但李思辰紋絲不動。
“放開我!chusheng!”
“安靜點。”李思辰捂住她的嘴,“這里可是教堂,大聲喧嘩不禮貌。”
他的另一只手開始解她的大衣紐扣。
林芷晴的眼睛瞪大,發出悶悶的嗚咽。
“別擔心,我對你的身體沒興趣。”李思辰冷笑,“我只是想讓你體驗一下……無力反抗的感覺。就像那些女人,就像你兒子。”
他扯開她的外套,撕開襯衫的領口,但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那樣按著她,看著她恐懼的眼睛。
“記住這種感覺。”他說,“這就是弱者的感覺。你幫了那么多‘弱者’,但你從來不知道他們真正的感受。現在你知道了。”
他松開手,退后一步。
林芷晴癱軟在地,劇烈喘息,衣服凌亂。
李思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恢復那副溫和的表情:“林大狀,今晚的事我不會說出去。畢竟……你也是個可憐人。”
他彎腰撿起匕首,放在她身邊。
“如果你想zisha,用這個會快一點。如果要殺我……下次記得帶槍。”
說完,他轉身離開告解室。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芷晴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眼淚終于涌出來。
不是悲傷的淚。
是恨。
純粹的,燃燒的恨。
12月19日,清晨六時,跑馬地街頭。
晨跑的路人最先發現異常——雅仕閣公寓樓下的人行道上,躺著一個人。
女性,黑色大衣,長發散開。
像是從高處墜落。
路人尖叫,有人報警。
王平安趕到現場時,警戒線已經拉起。尸體被白布覆蓋,但一只蒼白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戴著林芷晴常戴的那塊百達翡麗女表。
陸逸辰蹲在尸體旁,掀開白布一角看了一眼,然后對王平安點點頭。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凌晨三到四點之間。從十七樓自家陽臺墜落,當場死亡。”陸逸辰低聲說,“體表有掙扎痕跡,手腕和頸部有淤青,但不確定是墜樓前還是墜樓中造成的。衣服有撕裂,但……沒有性侵痕跡。”
王平安走到尸體旁,蹲下身。
林芷晴的臉還算完整,眼睛睜著,看著天空。表情很平靜,甚至有點……解脫。
“zisha?”旁邊的警員小聲問。
“可能。”陸逸辰說,“但那些淤青……”
王平安注意到林芷晴緊握的右手。他輕輕掰開手指——掌心里有一小片布料,黑色,質地粗糙,像是從某件衣服上撕下來的。
還有幾根短發。
他將證物裝袋,站起身,望向十七樓的陽臺。
“現場勘查了嗎?”
“正在做。”
“我去看看。”
十七樓b座,林芷晴的公寓。
浴室已經清理干凈,但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客廳里一切如常,只是多了一份遺書,放在茶幾上。
王平安戴上手套,拿起遺書。
“我無法承受喪子之痛,決定結束生命。與任何人無關。請將我與我兒合葬。林芷晴絕筆。”
字跡工整,是她的筆跡。
但王平安注意到,信紙邊緣有輕微的水漬——像是眼淚滴落過。
他放下遺書,走到陽臺。
欄桿上有摩擦痕跡,像是有人爬上去時鞋底蹭到的。但痕跡很輕,不像掙扎激烈。
他蹲下身,仔細檢查地面。
在陽臺角落的盆栽旁,他發現了幾個模糊的鞋印——不是林芷晴的鞋,尺碼更大,花紋也不同。
還有一點……黑色的纖維,和剛才林芷晴手里那片布料相似。
王平安站起身,望向樓下。
從這個高度墜落,必死無疑。
但如果是zisha,為什么手里會有別人的布料和頭發?如果是他殺,遺書又是怎么回事?
他走回客廳,看到茶幾上放著一本圣經。他翻開,里面夾著一張照片——林芷晴和浩哲的合影,兩人都在笑。
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小字:
“如果救贖可以買賣,地獄一定開在天主教堂隔壁。”
王平安合上圣經。
手機響了。
“王sir,查到了。”陳志偉的聲音傳來,“昨晚圣安德烈堂的執事說,林大狀去過教堂,見了李思辰。兩人在告解室待了二十多分鐘。之后林大狀先離開,狀態看起來很糟。”
“李思辰呢?”
“他留在教堂,和信徒聊到十點多才走。有不在場證明。”
“教堂有沒有監控?”
“沒有。但執事說,聽到告解室那邊有爭吵聲,但很快就停了。他沒去查看,以為是普通懺悔。”
王平安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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