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卷起漫天黑灰。
葫蘆谷內的沖天大火,在吞噬了無數生命和帳篷后,終于有了減弱的勢頭。但這并不是希望,而是絕望的開始。
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那是皮肉燒焦的味道。
“沖出去!”
“前面就是谷口!沖出去就能活!”
一群滿臉黑灰、盔甲殘破的北莽騎兵,像是被煙熏出洞的老鼠,瘋狂地朝著谷口的方向涌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們不顧馬匹受驚,不顧同伴倒地,只想逃離這個烈火地獄。
然而。
當他們狼狽不堪地沖到谷口時,所有人都猛地勒住了韁繩。
戰馬不安地刨著蹄子,打著響鼻,不敢再向前一步。
因為在那狹窄的出口處,站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個還沒有馬腿高的小娃娃。
陸安。
他穿著那身標志性的猩紅披風,只不過此刻,披風已經被不知是誰的鮮血浸透,變成了暗沉的黑紅色。
手里提著那把比他還高的黑色陌刀,刀尖抵在地上。
他就那么靜靜地站在路中間。
一個人。
一把刀。
卻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巍峨高山,堵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讓開!”
一個北莽千夫長揮舞著彎刀,眼珠子通紅。
“不想死的就滾開!別擋爺爺的路!”
他以為這是哪家走失的孩子,或者是被嚇傻了的小兵。
畢竟,誰會相信一個六歲的娃娃能擋住數百騎兵的沖鋒?
陸安緩緩抬起頭。
那張稚嫩的小臉上,掛著一絲天真無邪的笑容。
只是那雙眼睛里,沒有半點孩童的純真,只有令人心悸的漠然。
“路?”
陸安歪了歪腦袋,聲音清脆。
“這里沒有路,只有鬼門關。”
“想過去?”
他抬起小手,指了指身后堆積如山的尸體。
“問問我手里的刀,答不答應。”
“找死!”
千夫長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
戰馬吃痛,嘶鳴一聲,如同一輛失控的戰車,朝著那個小小的身影狠狠撞去。
他要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踩成肉泥!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