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巨大的吊橋像是一座斷裂的墓碑,橫亙在城門口,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也隔絕了陸云深的“美夢”。
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去的硝煙味,還有那股讓人窒息的尷尬與緊繃。
陸安騎在矮腳馬上。
他并沒有立刻下馬。
而是居高臨下,用一種極其復雜、極其失望的眼神,看著那個站在城門口、一身白衣勝雪的青年。
那是他的親大哥。
是鎮北侯府寄予厚望的世子。
更是全家上下引以為傲的“大乾將星”。
可現在。
在這個男人的臉上,陸安看不到一絲一毫身為統帥的威嚴和睿智。
只看到了愚蠢。
清澈且愚蠢。
那種為了所謂的“真愛”可以拋棄一切、甚至拉著全族去送死的愚蠢,讓陸安心里一陣陣發寒。
“陸云深。”
陸安開口了。
沒有叫大哥。
而是直呼其名。
聲音冷漠得像是兩塊冰在摩擦。
“你腦子里的水,是不是這護城河都裝不下了?”
陸云深原本還在因為吊橋被毀而處于暴怒邊緣。
聽到這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猛地抬起頭,那張英俊的臉上瞬間布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憤怒。
“你說什么?”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是你大哥!是這鎮北軍的主帥!是未來的鎮北侯!”
陸云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安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滿身血污,殺氣騰騰,還帶著兵馬闖關!”
“你這是要造反嗎?還是要弒兄?”
“陸家怎么出了你這么個無法無天的孽障!”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個為了家族忍辱負重、卻被弟弟誤解的悲情英雄。
陸安笑了。
是被氣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