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令!”
“丟棄輜重!全速急行軍!”
“違令者,斬!”
“嘩啦啦——”
一陣雜亂的聲響過后。
行軍鍋、帳篷、多余的衣物,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了官道兩旁。
整支隊伍瞬間輕盈了許多。
殺氣,卻更加濃烈了。
這不再是一支行軍的隊伍,而是一支沒有退路的敢死隊。
京城,城樓之上。
陸驍穿著一身半舊的常服,扶著冰冷的城墻垛口,像一尊望夫石哦不,望子石。
秋風卷起他的衣擺,顯得有些蕭瑟。
他看著那支黑色的隊伍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只留下一路滾滾煙塵。
那是陸家最后的家底。
也是陸家最后的希望。
“侯爺,風大,回去吧。”
老管家(新提拔上來的,原福伯的副手,現在嚇得跟鵪鶉一樣老實)小心翼翼地給陸驍披上一件大氅。
陸驍擺了擺手。
他沒動。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此刻卻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有擔憂,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期待。
“老王啊。”
陸驍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說,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老管家嚇了一跳,趕緊躬身:“侯爺正值壯年,何出此?”
“壯年個屁。”
陸驍苦笑一聲,指了指遠方那尚未消散的煙塵。
“小六才六歲。”
“六歲啊”
“我在他這個年紀,還在玩泥巴,還在因為背不出《三字經》被老太爺打屁股。”
“可他呢?”
“他現在背著幾十萬兩銀子,帶著三千虎狼之師,要去千里之外的北境,去力挽狂瀾,去救我陸家的命。”
說到這,陸驍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他是個粗人,不懂那么多彎彎繞繞。
但他知道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