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著這么大個包,-->>大搖大擺地從后宮走到宮門口,這一路上遇到了多少侍衛?多少太監?”
“要是沒有陛下的默許,我能走得出來?”
陸驍一愣,拍門的動作僵住了。
是啊。
皇宮大內,戒備森嚴。
別說背著這么大一包金銀財寶,就是偷拿一根針,估計都出不了宮門。
既然陸安能安然無恙地出來,那就說明
“這錢,是陛下給咱們的安撫費。”
陸安拍了拍那個巨大的包裹,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在金鑾殿上裝瘋賣傻,幫他敲打了文官,又給了他臺階下,保全了他的面子。”
“他心里清楚,陸家這次受了委屈。”
“但他又不想明著賞賜陸家,怕咱們尾大不掉。”
“所以,這就叫‘默契’。”
“我憑本事去后宮‘化緣’,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錢我拿了,氣我也出了,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陸驍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眼前這個只有六歲的小兒子,突然覺得腦子有點不夠用。
這還是那個只會玩泥巴的小六嗎?
這心機,這手段,這揣摩帝王心術的本事
比他這個混了幾十年官場的老油條還要深沉!
“可是這也太多了”
陸驍看著那一包金銀,還是覺得燙手,“咱們拿這么多錢干什么?這要是讓御史知道了”
“讓他們知道去!”
陸安冷笑一聲,小臉上露出一抹狠厲。
“爹,你還沒看明白嗎?”
“現在是什么時候?是陸家生死存亡的時候!”
“大哥在北境犯渾,把家底都快敗光了。咱們要去救場,要去平事,靠什么?”
“靠你那張老臉去兵部求爺爺告奶奶嗎?”
“兵部尚書李長風那個鐵公雞,連一粒陳米都不會給我們!”
陸安一拳砸在包裹上,發出“嘩啦”一聲脆響。
“打仗,打的就是錢糧!”
“有了這三十萬兩,我就能給黑騎換上最好的裝備,買最好的戰馬,打造最鋒利的刀!”
“這錢不是拿來享受的。”
“這是咱們陸家全族的保命錢!”
車廂里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馬車轱轆碾過青石板的隆隆聲。
陸驍看著陸安。
夕陽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孩子稚嫩的臉上。
那一刻。
陸驍突然覺得有些陌生。
但他又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心。
這么多年來,他一直獨自扛著鎮北侯府這塊搖搖欲墜的金字招牌,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長子陸云深雖然勇猛,但有勇無謀,如今更是成了家族的罪人。
可現在。
他發現,原來家里還有一根頂梁柱。
雖然這根柱子現在還很細,還很矮。
但它夠硬。
硬到能把這一家子的天都給撐起來。
“呼”
陸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泄了勁的皮球,癱軟在靠墊上。
他苦笑了一聲,眼神復雜地看著陸安。
“小六啊。”
“爹老了,腦子確實不如你好使。”
“這錢你拿著吧。爹不管了,也管不了了。”
“你想怎么折騰就怎么折騰吧,只要能保住陸家,爹這條老命,隨你拿去填坑。”
陸安笑了。
這次是真心的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在陸家的絕對話語權,算是徹底拿穩了。
內憂已除,錢糧已足。
接下來,就該去收拾外面的爛攤子了。
他掀開窗簾,看向北方。
那里是燕門關的方向。
是風雪交加的邊疆,也是決定陸家命運的修羅場。
陸安的眼神逐漸變冷,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冰冷。
“爹,你放心。”
“咱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至于大哥”
陸安放下簾子,手指輕輕敲擊著那個裝滿金銀的包裹,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既然他腦子里的水倒不干凈。”
“那我只好親自去一趟北境。”
“送他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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