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深吸一口氣,目光鎖定在屏風旁的一個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
這瓶子,聽說值五千兩。
“對不住了。”
陸安猛地發力,小小的身軀像個炮彈一樣撞向那個花瓶。
“哐當——!!!”
巨大的碎裂聲在安靜的大廳里驟然炸響,簡直震耳欲聾。
滿地的瓷片飛濺。
廳里的三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蕭氏嚇得手里佛珠都掉了。
陸驍也是一愣,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的愣神。
一道紅色的殘影,從屏風后面竄了出來。
快。
準。
狠。
陸安發揮出了前世在槍林彈雨中練就的反應速度,雖然腿短,但爆發力驚人。
“誰?!”
陸驍剛喊出一個字,就感覺手腕一輕。
手里的信,沒了。
他定睛一看,只見自己那個平日里乖巧(其實是木訥)的小兒子,正光著腳丫站在滿地碎瓷片中間。
小小的手里,死死攥著那封信。
“小六?”
“安兒?”
“你怎么在這?沒穿鞋小心扎著腳!”
三人的關注點完全不同。
陸安根本沒理會他們。
他第一時間展開了信紙,飛快地掃視著上面的內容。
雖然是大乾的文字,但繼承了原主記憶的他閱讀毫無障礙。
越看,他的血壓越高。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厲害。
這哪里是情書?
這特么是賣國契約!
信里,陸云深用一種極度卑微、極度腦殘的語氣寫道:
“靈兒雖為北莽公主,但心性純良。兒臣愿以燕門關外三城為聘,并自削兵權,解散十萬鎮北軍,只求陛下成全兒臣一片赤誠之心”
后面還有更惡心的。
什么“為了兩國和平”、“為了感化北莽”、“真愛無罪”。
“嘔”
陸安感到一陣強烈的生理不適。
這陸云深腦子里裝的怕全是北莽的羊糞蛋子吧?
拿國家的領土去泡妞?拿十萬將士的性命去當聘禮?
這不僅是蠢,這是壞!是大奸大惡!
“小六,快把信給爹。”
陸驍回過神來,沉著臉走過來,“那是你大哥的家書,小孩子別亂動。”
“家書?”
陸安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陸驍愣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自己這個只有六歲的幼子,此刻眼中的怒火,竟然比他這個上過戰場的將軍還要熾烈。
那是恨鐵不成鋼的怒,是看透生死的冷。
陸安舉起手中的信紙,稚嫩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在空曠的大廳里回蕩:
“爹,你管這叫家書?”
“割地!賠款!解散軍隊!”
“這特么哪里是家書?這分明是我們陸家滿門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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