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沒有再說話。
也沒有去辯解那句關于“孫悟空”的嘲諷。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小家伙。
看著那張粉雕玉琢、仿佛集天地靈氣于一身的小臉蛋。
多說無益。
有些事情,事實勝于雄辯。
他緩緩抬起手。
那只剛才還握著價值連城的鋼筆、簽下百億訂單的大手。
此刻。
卻顯得格外的小心翼翼。
動作輕柔得有些不可思議。
像是怕驚擾了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將手機,慢慢地,輕輕地,放在了那柔軟的天鵝絨枕頭邊。
就在綿綿的耳側。
距離那張紅潤的小嘴,不過幾厘米的距離。
然后。
秦楓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
指節分明。
帶著常年處于上位者的那種冷硬與力度。
懸停在小家伙的臉頰上方。
一寸。
半寸。
指尖落下。
輕輕地。
戳了戳。
觸感
好得驚人。
軟。
難以形容的軟。
像是剛出爐的、最頂級的牛奶布丁。
又像是天邊最潔白、最輕盈的那一朵云彩。
帶著一絲溫熱的體溫。
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奶香味。
順著指尖的神經末梢,瞬間傳遍了秦楓的全身。
那是生命的觸感。
q彈。
滑膩。
綿綿似乎感覺到了臉頰上的異樣。
她眨巴了兩下大眼睛。
那雙如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著秦楓那張放大的俊臉。
然后。
她動了。
嘴角上揚。
兩個淺淺的梨渦,在臉頰上若隱若現。
“咯咯”
一聲清脆悅耳的笑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
像是山間流淌的清泉撞擊在巖石上。
像是風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純粹。
歡快。
毫無雜質。
綿綿伸出兩只胖乎乎的小手。
像是兩節剛挖出來的嫩藕。
準確無誤地抓住了秦楓那根作亂的手指。
緊緊攥住。
不肯松手。
一邊抓,一邊笑得更開心了。
“呀咿呀”
那稚嫩的嬰語,混雜著清脆的笑聲。
通過那個放在枕邊的手機。
清晰地。
毫無保留地。
順著無線電波,傳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傳到了秦月的耳朵里。
電話那頭。
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還在喋喋不休、瘋狂吐槽秦楓腦子壞掉了的秦月。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所有的聲音。
戛然而止。
甚至連那背景音里悠揚婉轉的京劇聲,似乎都在這一刻消失了。
只剩下電流極其細微的沙沙聲。
一秒。
兩秒。
三秒。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笑聲太清晰了。
太真實了。
根本不可能是電視里的聲音,也不是什么合成的音效。
那是真真切切的。
近在咫尺的。
屬于嬰兒的笑聲。
甚至還能聽到小家伙呼吸時那種特有的、急促而微弱的氣流聲。
秦楓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微弱卻堅定的力量。
那是綿綿抓著他的力度。
很小。
卻讓他無法掙脫。
或者說。
他不舍得掙脫。
他耐心地等待著。
嘴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越來越深。
終于。
足足過了半分鐘。
電話那頭,才傳來了一聲極其干澀的聲音。
帶著顫抖。
帶著難以置信。
甚至帶著一絲懷疑人生的恍惚。
“小楓?”
秦月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大聲一點,就會把剛才那個幻覺震碎。<b>><b>r>秦楓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