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樹林的話直接把沈承平給說愣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堂弟之所以沒有參加招工考試,原因竟然是在自己身上。
這一刻,他的心情復雜難。
他知道,大伯這是在替他著想。
是怕堂弟去了萬一不正干,或者打著親戚的名號給自己添負擔。
就為了這個還沒有發生的“萬一”,大伯生生斷了自家兒子的前途!
吃飯的時候沈承平就看出了弟媳婦的強顏歡笑了。
特別是在江玉石和王紅梅都難掩興奮的時候,弟媳婦臉上的笑都要掛不住了。
當時沈承平就上了心。
沈承平是大伯和三叔兩家一起養大的,在他心里,大伯和三叔的分量和親爹沒什么區別。
若是堂弟想要去廠里當工人,沈承平自問還是有這個能力幫助達成的。
哪怕他不參加考試,哪怕他沒考上。
沈承平愿意為了堂弟破這個例,用人情幫他尋一個崗位。
他開口之前原本還想勸勸大伯,讓大伯看長遠點兒,別把從軍攥在手心里,讓他出去闖一闖。
可這一刻,在大伯說出這么一番話后,沈承平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看他不吭聲,沈樹林看了他一眼,哼道:“不去城里就沒出息了?有本事留在隊里一樣能成事兒!
咋啦,嫌棄我們是農民了?我跟你說,你家祖祖輩輩都是農民!你可不能有這個心!”
沈承平輕笑一聲:“大伯,你說什么呢?我自己是從哪兒出來的我還能不知道?行了,你別給我做思想工作了,你說的都是我天天說別人的話。”
“你!”
被侄子噎了沈樹林很沒脾氣。
他想瞪眼,可想想侄子難得回來一次……
眼睛眨巴了半天,最后哼了一聲,把頭轉到了一邊。
不搭理沈承平了。
沈承平從小就是在這個家里長大的,對自家大伯,他太知道怎么對付了。
他沒吭聲,站起來去把桌上晾著的茶葉水端過來,遞到大伯的手里。
看沈樹林接過去喝了一口,這才說道:“大伯,我覺得你想的有點多。”
看沈樹林又要瞪眼,他擺了擺手:“我知道你的意思,這回的事兒我不說了。
等以后有機會吧,到時候我來想辦法。不過再有機會你們可不能再拖從軍的后腿了啊!”
“我拖他后腿?說得跟我多后進一樣。”沈樹林嘟囔了一句。
不過他也知道侄子是好意,在沈承平再開口前,他擺了擺手,說:“你們兄弟之間的事兒我不參與,你們自己商量去吧。”
說罷站起身就要走。
“大伯,再坐會兒,我還有事兒跟你商量。”
聽沈承平這么說,沈樹林又重新坐了回去。
“啥事,說。”
沈承平斟酌了一下,問:“咱村里現在知青多不多?”
“知青?有兩個,咋了?他們犯事兒了?”
一聽到提起大隊里的情況,沈樹林認真了起來,語氣都變得嚴肅了。
“沒有。”沈承平搖頭:“我又不認識他們,犯不犯事兒的我哪兒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