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市zhengfu的車,沈樹林頓時急了。
市zhengfu啊!
別說他們小林村大隊,就是江灣公社,也沒來過市zhengfu的車!
他當即走到車前,彎腰沖坐在駕駛位的司機說:“同志,辛苦你了。咱先把車開到大隊部吧,我找人專門給你看著。”
不等司機回話,沈承平就過去拉住了沈樹林,說:“大伯,你不用管,人家還要趕回市里,現在就要走了。”
而這時,司機也下了車,幫忙把幾人的行李給搬了下來。
從巖平到小林村總共才四個多小時,如果路上不停的話,人家司機送完人還能趕回家吃晚飯,沒事兒誰想在外面待?
江清沅從包里拿出一包在百貨商店買的點心塞給司機做了謝禮,然后對方很高興的回去了。
看著車子走遠,圍觀的人慢慢的也就散了。
而這時,早已經趕來一直站在后面的江家人也湊到了跟前。
江鐵錘還是老樣子,又黑又瘦。
哪怕江清沅和江花花給他們寄來了足夠做幾套衣服的布,他依然穿著磨破了邊,打著補丁的舊布衫。
不過比起去年第一回見面時的蒼老,疲憊,此刻的江鐵錘看上去倒是精神了一些。
他看向江清沅的眼神里明顯帶著光。
神情里也帶出了掩藏不住的歡喜和驕傲。
劉草這會兒已經知道兒子,兒媳都考上工人的事兒了。
雖然兒媳說是他們自己考上的,但劉草就覺得,這其中江藍兩口子肯定幫忙了。
不然,哪可能這么順利?
整個公社就錄取了三個人,其中就有他們兩個?
怎么會有這么巧的事兒?
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所以,雖然她沒好意思往江清沅的身邊湊,可望向她的目光里卻滿是感激。
江清沅不好跟她解釋這次考試真就是江玉石兩口子爭氣,和自己沒什么關系。
面對劉草這樣的目光,她也只能沖對方笑笑,表示了一下善意。
看到她這個樣子,劉草更感激了!
覺得這是她在外人面前給自己面子!
看一群人就這么站在路邊說話不像個樣子,沈樹林一揮手,說:“都上我家去!”
他看向江鐵錘,說:“鐵錘,中午你們別做飯了,都在我家吃!全家都過來,一起來,咱好好的聚聚!”
江鐵錘一向是個寡的人,平時也不愛多與人交往。
可今天,在沈樹林讓他們全家都過去吃飯時,他卻難得的表示了贊成。
他連連點頭,說:“好,好,都過去,我們全都過去。”
說罷他望向劉草:“去把家里那只母雞殺了,還有家里的雞蛋,一起都給嫂子送過去!”
如今到處割資本主義尾巴,一戶人家養雞不能超過兩只。
而這兩只雞通常是各家各戶的“鹽罐子”,“錢袋子”。
是農民們手里唯一的活錢。
誰家都靠著攢那幾個雞蛋去供銷社換生活必需品。
可此時聽江鐵錘這么說,劉草卻沒有絲毫的遲疑,當即答應道:“行,我現在就回去殺雞。正好家里還有之前曬的蘑菇,待會兒一起帶過去,咱今天中午吃小雞燉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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