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倆別看在一個單位上班,往往一天到晚都碰不上面。
早上沈承平要跟著警衛營出早操,他出門的時候江清沅還沒醒。
晚上他有時候要開會,回來的時候江清沅都睡著了。
一來二去的,大半個月的時間,兩人都沒有說上幾句話。
這天,江清沅正在辦公室忙的時候,崔艷從外面走了進來。
一進門她就沖著江清沅和常會計說:“你們怎么還在這兒坐著呢?外面那么熱鬧,你們怎么沒去瞧瞧?”
江清沅抬起了頭,先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這才問道:“什么熱鬧,又怎么了?”
一邊的常會計也站起了身。
他拿著杯子走到放熱水瓶的桌子前,倒了杯水,然后說:“有什么好看的,成立外語攻堅小組那是人家技術科的事兒,跟咱有什么關系?咱又沒有人懂外語。”
聽他這么說,崔艷砸了砸嘴,嘆道:“哎,要是早知道學個外語能這么吃香,我上高中的時候就也學了。
常會計你不知道,我們學校有一個老師有留學經歷,他說外語說的可溜了。
而且他特別好說話,如果那時候我提出想跟他學,他肯定答應。”
“那么學也學不了多少,你沒看通知說要外語成績優秀的。人家是選專業人才。”
“哪兒有那么多成績優秀的人啊?你沒看通知上說要招會英語的。
咱廠里誰學英語了?找會俄語的可能還能多幾個。”
兩人越討論越熱烈,江清沅卻聽得一頭霧水。
她不得不打斷他們:“你們說的到底是什么事啊?找會外語的人做什么?”
對于她的迷茫那兩個人顯然都習慣了。
聽她問,崔艷解釋道:“咱廠里從國外進口了幾臺機器你知道吧?”
“知道。”
“聽說那機器之前咱國內根本沒有人使用過,而且還沒有華語說明書。
技術科貼了一個公告,說要在咱全廠召集有外語基礎的人員,進行統一培訓。
培訓合格會讓他們參加到攻堅小組,到時候與技術科的人一起攻克使用難關。”
江清沅卻聽得更迷糊了,不由得問:“機器不應該有技術人員一起護送嗎?
如果是國外的技工,國家肯定會配專業的翻譯。
人家的翻譯水平不比咱們廠里臨時拉起的隊伍強?為什么要搞這種培訓?”
崔艷搖頭:“那誰知道呢?這種事兒估計只有領導們才了解內情。
不過我不關心為什么搞這種培訓,我只羨慕他們能調一級工資。
通知上說,只要能通過最后的考核,進入到攻堅小組,全都給漲一級工資!
一級工資啊!”
說到這兒,崔艷忽然轉身關上了門,壓低聲音問:“你們說,這考試不會放水吧?”
“別胡說。”常會計連忙打斷她。
崔艷撇了撇嘴,可還是把聲音壓得更低爭辯。
她不甘地說:“那外語不光咱不懂,技術科的人也不懂。
他們怎么考核啊?保不齊隨便糊弄糊弄就完事兒了。”
江清沅沒有再介入這個話題,內心卻因此生起一陣波瀾。
她想找沈承平問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要在這個時候搞什么外語培訓班?
別人不知道,他難道還不知道嗎?
此時距離那場運動已經沒有多長時間了,外語人才在那場運動中會是第一批受到沖擊的!
在這時搞什么外語培訓,還讓廠里的工人報名參加。
這不是明知前面有火坑,還把人組織起來往坑里推嗎!
他們到底是怎么想的?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