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菀指著那些蓋了公章的空白介紹信說:“不知道沅沅從哪里弄來的這些,但肯定是冒了風險的。
咱不能用。這不出事是不出事,萬一出事了,咱不能連累沅沅。”
她說著看向丈夫:“我記得媽的祖籍是粵東那邊,我好像還聽你說過你還有一個舅舅在老家?”
汪文林搖頭:“早不聯系了。我媽和我爸當初是逃婚出來的,兩個人從家里逃出來后就一起出國了,家里人早就同我媽斷絕了來往。”
姚菀不以為意的說:“那無所謂,只要有這么個人就行。”
她對汪文林道:“三娃子跑這一趟還是幫了咱們的,至少能證明確實有人來找過咱。
待會兒咱倆都去單位請假。
就說老家派人來通知了,說老舅不行了,讓家里去人見最后一面,咱得趕著去奔喪!”
汪文林沒有想到妻子能想出這一招。
他琢磨了琢磨,竟然發現可行!
這樣他們就不用偷偷摸摸引人懷疑,而是可以大大方方的離開。
還能開出真實有效的介紹信,一路也不用擔驚受怕。
汪文林越想越覺得這個辦法好。
當即點頭:“行,我知道媽媽老家的地點,咱介紹信就開到那兒。說起來,那里離沅沅給咱說的地點位置不遠。”
說到這里,他甚至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容:“而且我還能聽得懂那邊的土話。我跟你說菀菀,你不知道咱媽老家的話有多難懂。
不會聽到時候被人賣了都不知道。我不僅能聽,我還會說幾句……”
文興街的鄰居們午覺剛剛睡醒,就聽說巷子最里面住的那小兩口家里出事了。
說是老家派人來捎話,家里多年沒聯系的老舅快不行了。
然后街上的人就看那兩口子一通的忙碌。
先是各自去單位請假,然后就是在家折騰的那一通雞飛狗跳。
那小媳婦兒出門的時候身上還背著兒子,一臉的不高興。
對于這一點大家其實都能理解。
畢竟這么大熱的天要跑到鄉下去奔喪,據說還是一千多里外的什么漁村。
好像火車還通不到,還得倒幾回車。
這樣的天氣帶著孩子,去給個不熟悉的親戚奔喪,誰心里會痛快?
所以,哪怕這兩口子搬過來的時間不算長,平時也不太和鄰里們搭話,也還是有愛湊熱鬧的大姨大媽們湊過去問個究竟。
姚菀一邊收拾著屋子,把被褥全都收起來,把能包的都包住,能收的收起。
一邊對著鄰居們也是一通抱怨。
但抱怨歸抱怨,鄰居們離開時,她還是大方的把一些帶不走的蔬菜給大家分了分。
到傍晚時,他們更是開火烙了半晚上的烙餅,搞得一個巷子都能聞到面香的味道。
一看就是在準備路上吃的干糧。
于是,整條巷子的人都知道他們一家三口要出遠門了。
早上時,甚至還有鄰居主動騎三輪車把他們送去了火車站。
江清沅并沒有第一時間得到表姐一家離開的消息。
在和丈夫又說了會兒話后,她就不得不離開招待所,在沈承平的陪同下回了機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