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沅的臉頓時紅了。
她低下頭,訥訥無語,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解釋。
江云安顯然并沒有準備難為這個小堂妹,他先是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
他說:“我是今年上半年剛調到云省來的,現在在省機械廳工作。這次來是來考察機械廠籌備情況的,沒想到居然會在這里遇到了你。”
說到這兒,他才關切地問:“沅沅,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還換了個名字?還有,我看了你的個人資料,你結婚了?”
江清沅望向這個可以稱之為陌生的堂哥,心里思忖著要怎么跟他解釋這件事。
說實話,除了知道這人是自己堂哥外,江清沅對江云安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她只是在那天堂哥離開后,從父母的只片語里了解到——
堂哥當年離家后,就再也沒有跟家里聯系過。
大伯娘為此大病一場。
全家人都不知道他到底去哪兒了?甚至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后來大伯他們一家全走了。
家里更是沒有人再提起過大堂哥。
誰也沒有想到有一天他竟然回來了!
大堂哥回來的時候穿的是干部服,所以江清沅知道他一定是加入了革命。
但別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父親根本沒提。
但此刻,江清沅覺得自己的情況沒法再瞞,瞞也瞞不住。
別人不知道她的底細,大堂哥肯定知道的清清楚楚。
既然這樣,就沒什么可瞞的了。
于是她就把之前的經歷跟江云安說了一遍。
當然,說的那些話多少有點真假摻半。
例如她沒有說火是她放的,只說睡到半夜發現家里著火,慌里慌張從家里逃了出來。
至于為什么用了江藍的名字,那自然是知道火起的不對勁兒,擔心有人害她,所以就假借自家丫頭的名義去了鄉下。
其實江清沅這番話里漏洞很多,但她一時間也想不到更圓滿的說法了。
好在江云安并沒有在意那些,單知道自己堂妹受到如此欺辱就已經讓他火冒三丈!
他當即就說:“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來處理。我明天就找人去了解江城那邊的情況……”
“別!”江清沅攔住了他。
“哥,我結婚了,用江藍的名義。”江清沅說道。
江云安滿腔的憤怒,滿肚子的話頓時全都被這句話給噎了回去。
堂妹結婚了,用別人的名字。
為了安定的生活,她不想再追究已經發生的事情。
哪怕因為那些事,讓她的家沒了,讓她差點沒了命!
理解了江清沅話里的意思后,江云安心里更加憤怒了!
與憤怒同時涌上心頭的,還有濃重的自責。
當初離開家加入革命后沒有多久,江云安就接受了組織的派遣,成為了一名地下工作者。
因為這個身份,他一直無法和家里聯系。
哪怕后來革命勝利了,因為沒有接到解禁命令,他也無法恢復身份。
這也是為什么離家十幾年他都無法歸家的原因。
回江城,是在江云安剛剛接到由地下轉為地上的命令,還沒有到單位報到的時候。
其實事先他已經知道了父母離開的消息,只不過還是想和二叔見個面。
那天二叔與他談了很多,倒也沒有指責當初他的離家出走。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二叔對江云安說,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和家里聯系。
甚至跟他說,以后不用姓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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