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廠在縣里招工,附近幾個公社的人都去報名,我也跟著去了。結果咱大隊就我一個人考上了。”
“玉石呢?他沒去考?”沈承平問。
江玉石是江花花的哥哥,是劉草當初帶過來的孩子。
江花花只有十五歲,而江玉石今年已經過了十八。
按道理若是江家想要出個工人,最該送出來的應是江玉石,而不是還不滿十六歲的江花花。
聽提到哥哥,江花花撅了噘嘴。
“我哥想考的,可我嫂子不讓。他們剛結婚,嫂子不讓我哥出門。”
云省機械廠去招人的事兒在幾個公社都很轟動,可以說各個大隊符合要求的年輕人都愿意去試一試。
畢竟一旦考上,就將徹底脫離農門,這樣的機會可不好遇。
小林村的人去了一大批。
幾乎每家都有。
江家符合要求的其實只有江玉石一個人,江花花的年齡稍微小了點,比要求的十六歲以上還差半歲。
但江玉石剛結婚,媳婦不讓離家。
江家又實在不愿意放棄這樣的好機會,于是劉草就勸江花花去試一試。
誰知道,這一試她就試上了。
小林村大隊當時一共去了十二個人,十男二女,結果只考上了她一個!
說起來也是江花花運氣好。
機械廠需要招一批有文化的女工,要求最起碼是高小畢業。
有獨立閱讀和書寫的能力。
女工好招,但有文化,能寫會認這一條卻很少有人達到。
這年頭,農村的男娃都很少有人去上學,更別說女娃了。
而偏偏,江花花是上過初中的。
雖然只上了一年就因為家里沒錢而輟學了,可她的學歷依然是那一群人里最高的。
哪怕年齡稍微小了點,她最后還是被招來了。
招工老師說,他們上崗前還會進行一段時間的培訓,培訓結束她也就差不多到年齡了。
聽了江花花的話江清沅也很驚訝。
她沒有想到江藍那個不吭不哈的爹,還有那個精明外露的后娘,竟然能讓女兒讀到初中!
這一點讓她對那一家人的印象又有了不小的改觀。
江清沅沒有多留,她把住的地方給江花花指了指,然后把帶來的餅子交給她后,就和沈承平一起回去了。
如今天涼,餅子放個幾天是不會壞的。
十個餅應該夠江花花吃上好幾天。
拿著餅子,看到大姐和姐夫遠去的背影,江花花的心情有點復雜難。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姐姐和姐夫。
她之前根本不知道他們也在這里。
她更沒有想到姐姐會來看她,還帶著姐夫,還給她帶了餅子。
“花花,剛才那倆人是誰啊?”
“你怎么和他們認識的?剛才在大門口我看見他們是坐車進來的。”
“對,那個穿軍裝的應該是大官,進大門的時候我看到廠長還有好幾個廠領導專門出去迎接他了。”
……
看二人走遠,和江花花一起招工招上來的幾個同鄉好奇地圍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道。
江花花之前倒是沒注意這些。
但她很清楚姐姐、姐夫來這一趟,除了特意過來送餅子,也有替她壓陣的意思。
應該是怕她一個人在外受欺負,所以故意來這一趟,好讓外人知道自己在這兒也是有靠山的。
想到這里,她用手在酸澀的眼睛上揉了揉,大聲說:“那是我姐,還有我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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