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平的短暫遲疑被江清沅解讀為了又一次拒絕。
這讓她更不高興了。
只覺得自己一番好意被人辜負。
身為江家的獨生女,江清沅一直是有點小脾氣的。
如果說昨天的她因為身份,以及覺得這樁婚事給沈承平帶來了困擾,多少有點愧疚的話——
那現在的她,已經不這么想了。
現在的她是江藍,根正苗紅。
哪怕回到農村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再說她也承諾出院就跟這人離婚了,不再為難他。
所以也不存在什么虧欠。
真要說虧欠,難道不是他們沈家虧欠自己嗎?
當初婚事可是他們家先提的。
就算自己想跟他一起去機械廠,但不是用這段時間的照料相抵了嗎?
所以此時江清沅的心里,她和沈承平是平等的。
誰也不欠誰。
既然兩不相欠,那她又有什么理由一直讓著他呢?
于是她二話沒說用勺子舀起一勺米糊遞到沈承平的唇邊,一字一句地道:“我喂你,還是你自己吃,你選擇一樣。反正,今天必須吃。”
沈承平多少年都沒有被人要挾過。
他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被一個小姑娘給轄制了。
這不禁讓他好氣又好笑。
他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兒。
只見此時的她因為不快而微微蹙起了眉頭,眼睛圓溜溜的,就那么氣鼓鼓地盯著自己。
認真的小模樣,竟讓人覺得說不出的嬌俏可愛。
想到可愛兩個字,沈承平的心一下子就流淌出了蜜水,讓他感受到了從未體驗過的甜。
沈承平也不知道怎么的,竟鬼使神差地張開了嘴。
江清沅毫不客氣地將一勺米糊塞進了他的口中。
“咳咳。”
就在這時,屋門處忽然傳來一陣咳嗽聲。
緊接著,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魚貫走了進來。
最前面站著的是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的四十出頭的男人。
那男人走到病床前,笑瞇瞇地看著沈承平,謔道:“讓人喂飯呢?這有了媳婦兒是不一樣啊,我看著精神很多了嘛。”
沈承平一下子被他說成了個大紅臉。
這人是沈承平的主治醫生張華。
他今天早上一來接班就聽說沈承平昨晚又發高燒了,于是立刻就趕過來查看情況。
結果,毫無防備地被喂了一把狗糧。
不過,張華一點都不在意。
他先是給沈承平做了一個基礎檢查,發現他各方面的情況確實在好轉,這讓他非常高興。
他又看了看江清沅準備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