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日記中所寫,她后來也去了云省機械廠。
不過那是用鮮血為代價換來的。
日記中的江清沅從三樓跳下去之后,被樹枝擋了一下,然后又掉進了土質松軟的花圃里,所以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而付出的代價則是小腿骨折,以及面部破相。
那個陳主任將江清沅押走審訊是私下行為,知道的人很少。
可她跳樓差點送了命,這下事情就捂不住了。
哪怕對方拿出了張媽的檢舉信以及那個畫冊,還是有領導出面將這件事壓下去了。
雖然沒人再提什么流氓罪,也沒人再拿畫冊做文章。
但江清沅在江城也待不下去了。
當時市里正在鼓勵知識分子以及有能力的手工業者積極投身國家的三線建設中去。
于是,江清沅的腿剛剛能夠下地,傷還沒有全好的時候,就有人來通知她,說她自愿投身三線建設的申請批下來了,讓她即刻出發。
而江清沅從來就沒有報過名。
她就這樣被半強迫的,成為了云省嘉寧縣機械廠的一名工人。
可人雖然去了,也確實有了正式的工作。
但資二代的身份,讓她在后來的日子里飽受了不公的對待。
最后哪怕有丈夫的庇護,還是抑郁而亡。
江清沅沒有想到自己還有機會去機械廠。
她覺得,如果以她現在的成份去,哪怕不和沈承平結婚,依靠自身的努力,日子應該也會好過許多吧?
肯定比在農村強!
想到這兒她再次說明:“我識字的,我從小跟著小姐一起識字。雖然沒有上學,但小姐回來會把她學過的東西都教給我。
除了識字,我數學也不錯,其他課程多少也會一些。”
沈承平有點驚訝。
雖然以軍代表的身份,不管江藍有沒有文化,他都能想辦法幫她安排一份工作。
但有文化還是比沒文化要好得多,也更好操作。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去云省嗎?你要想清楚,那邊的廠子還是籌建狀態,環境一定很惡劣。沒準兒比你留在村里日子還要艱苦。”
“我愿意,我不怕苦!”江清沅堅定地回答。
江清沅大學讀的是機械船舶專業,雖然只上了一年,但基礎學科已經學了大半。
當初選擇讀機械專業,她就已經做好了不怕艱苦,歷經萬難也要報效國家的準備。
如今有這樣一個平臺,讓她不再被眾人用有色眼鏡注視,讓她能夠依靠自己的能力去施展,去發揮……
江清沅當然愿意!
感受到江清沅灼灼的目光,被她用那樣期待的眼神看著,沈承平心里也很高興。
雖然他口中說著那邊環境艱苦,可實際上心里也同樣認為,跟著自己去機械廠是江藍最好的選擇。
有自己在,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吃虧的。
惦念的事兒說完,沈承平心里一松。
與此同時,疲倦感席卷而來。
吊瓶正好在這個時候打完了,護士來拔了針。
被江清沅又一次叮囑之后,沈承平終于換上了干爽的床單,然后感受到渾身一陣輕松。
他動了動身子,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些,然后目光落在了墻邊。
他看到墻邊的板凳上放著一個大包裹,旁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竹編的行李箱。
除此之外什么也沒有了。
沈承平一愣,問:“你們去借的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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