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與女媧離去時帶起的空間漣漪,蕩漾出圈圈道韻久久才平復下來。
伏羲看著妹妹消失的方向,走到鐘離身邊,十分自然地石壺,為鐘離斟滿茶水道:“叔父,女媧自誕生以來,便是我帶著,如今終于要走上自己的道了,但我總歸還是有些放心不下。”
鐘離微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眼眸中倒映著伏羲略帶憂慮的面容,聲音溫和道:“道,已經為她指明。但路,終究要自己一步一步去走。”
“這法寶留我這里無用,你拿去吧。照顧好女媧,她需要你守護,也需要獨自面對屬于她自己的機緣。溫室里的花朵,可成不了這天地的主角。”
“叔父,保重。”伏羲聞,眼中的憂慮化為了然,他不再猶豫,將杯中尚有余溫的茶水一飲而盡,身形一晃,已化為一道流光,循著女媧的氣息,消失在了壺中世界。
轉瞬之間,壺天世界再次恢復了寧靜。只余下石桌上三只尚有余溫的茶杯,與遠處天衡山下隱約傳來的嬉鬧聲。
鐘離緩緩坐下,為自己續上了第三杯茶。
他端起茶杯,透過氤氳的茶氣,望向那片高遠的天空,眼眸中映照出星軌交錯的星河。
他在等。
等女媧成圣,等蒲團上的眾人成圣。到那時,隱藏在幕后的自己,才能更好、更清晰的明了天道編寫的劇本,更好的去謀取自己所需的功德。
……
萬載悠悠。
對于鐘離來說,這或許是他自降臨此界以來,最為寧靜的一段時光。
他不再頻繁外出,而是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經營壺中世界里。這方天地,是他大道的延伸,完善它,便是在鞏固自身的道。
他會引來東海之水,以混元之力,在壺中開辟出一片浩瀚的內海,雖無生靈,卻已有了潮汐漲落之韻,供那愈發神駿的小金龍在其中盡情遨游;他親手移來一株梧桐,自帶離火之精,讓那日益華美的小鳳凰得以棲息;他在平原上劃出一片廣袤的草場,引來三光神水灌溉,任由那憨厚的小麒麟在其中肆意奔跑。
他不僅僅是這些神獸幼崽的老爺,更像是一位博學的老師。
他教導他們修行,引導他們去感悟這方天地中,與他們血脈本源最為契合的法則。
他為他們講述來自另一個世界“提瓦特”的傳說與故事,從風神巴巴托斯的自由詩篇,到雷神巴爾澤布的永恒刀光,從智慧之神布耶爾的世界樹之夢,到水神芙卡洛斯的五百年審判。
他甚至,會以最淺顯的故事,教他們何為“契約”,何為“秩序”。
這幾個在量劫中幸存的遺孤,在鐘離的教導下,心性也變得愈發沉穩通透,舉手投足間,竟已有了幾分鐘離的影子。
而塵歌壺之外的洪荒世界,卻遠沒有這般平靜。
整個洪荒的氣氛,都變得微妙起來。所有大羅金仙以上的頂尖大能,都敏銳地感覺到,天地間的氣運,正在以向著幾個特定的方向瘋狂匯聚。
天機也變得混亂,卻又仿佛在混亂中,孕育著新的機緣。
昆侖山。
三清之間的論道,愈發頻繁。自通天聽了鐘離那番“三我歸一”的理論之后,他們兄弟三人的關系,反而因共同探討這條“新道”,而變得有所緩和。
太清老子不再一味追求清靜無為,他開始嘗試將“有為”與“無為”相互印證,氣息愈發圓融,深不可測。
元始依舊看重“天命”,但他不再僅僅將目光局限于跟腳,而是開始思考,如何才能尋找到最契合“天命”的教化之道。
而通天,則徹底變了。他身上那股鋒銳的劍意,被他盡數收斂,整個人變得如同一把藏于鞘中的古劍,沉默,卻也更加危險。
對于外界的這一切,鐘離時不時地,通過水鏡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