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磐巖境至三十三天外的旅途,不再是游山玩水般的閑適。
四道流光如離弦之箭,劃破東海的云濤,徑直向著那九天之上的混沌飛去。沿途能看到,從洪荒的四面八方無數道氣息各異的流光,正以同一種迫切求道的姿態,向著同一個終點匯聚。
有化為原形的大妖,鱗甲森然的撕裂云海;有駕馭云霞的道人,呼朋引伴一同前往;亦有駕馭著古老戰車,煞氣沖霄的巫族大巫……
整個洪荒,所有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大能者,都在此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向著那唯一的道途圣地,疾馳而去!
然而,在這片喧囂、急切的“趕路”大潮之中,鐘離一行四人,卻顯得格外與眾不同。他們不急不躁,仿佛不是去爭奪那虛無縹緲的機緣,而只是赴一場早已定下的茶會。
終于,那座亙古不變、于混沌之中散發著大道神光的紫霄宮,遙遙在望。
宮門之外,早已是人頭攢動。
但與前兩次不同,這里沒有了喧嘩,沒有了交談,所有人安靜的等待著殿門的開啟。
三千紅塵客,此刻都化作了一尊尊沉默的雕像,靜靜地佇立在混沌之中。他們的眼神,在彼此交匯的瞬間,是掩飾不住的警惕、戒備、以及……些許的期待!
所有人都有一種預感。
這一次講道,將與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鐘離道友!通天道友!”
一個熟悉的熱情聲音,打破了這片凝固的氣氛。紅云正與鎮元子站在一起,看到眾人到來,立刻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肯定不會晚!”紅云依舊是那副沒心肺的樂天派模樣,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周圍那緊張到幾乎要baozha的氣氛。
鎮元子則對著鐘離,鄭重地行了一個道揖,眼中充滿了感激與敬佩。自上次一別,他依鐘離之法,耗費千年時光,終于成功將那條狂暴的地脈初步疏導,道行因此大進,對鐘離的道,已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道友風采,更勝往昔。”鎮元子由衷地贊嘆道。
鐘離對著他微微頷首,算是回禮。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將所有大能者那復雜的神情,都盡收眼底。
就在此時——
吱呀——
那扇緊閉了數萬年的紫霄宮大門,無聲無息地,緩緩打開。
一股最純粹的道的氣息,從宮內彌漫而出。
來了!
幾乎是在宮門開啟的瞬間,一場無聲的暗戰,便已爆發!
無數道身影,如同過江之鯽,向著那座決定了未來命運的宮殿,涌了進去!
宮殿之內,依舊是那熟悉的景象。
高臺之下,六個散發著玄奧氣息的紫色蒲團,靜靜地擺放在那里。
這一次,座位沒有再發生任何變化。
盤古正宗,三清道人,理所當然地,落座于前三。老子神情淡漠,仿佛萬事不縈于心;元始面帶傲然,目不斜視;唯有通天,在坐下之后,還回頭對著鐘離,擠了擠眼睛。
女媧在伏羲的護持下,心無旁騖,坐穩了第四個位置。
而西方的接引與準提,依舊是那副苦哈哈的模樣,但他們落座的速度,卻比任何人都要快!仿佛生怕這到手的機緣,會再次飛走。
六個蒲團,瞬間便已塵埃落定!
而鐘離,則如同前兩次一般,帶著伏羲,徑直走到了那個熟悉的角落,隨手布下石桌石椅,悠然自得。在場的眾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沒有人再對此投去多余的目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即將開啟的講道之上!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之時。
當第三千位聽道者踏入宮門的瞬間——
轟!
紫霄宮的大門,轟然關閉-->>!
當整個大殿都安靜的落針可聞時,高臺之上,道祖鴻鈞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而出。
仿佛,他本就一直在那里。從亙古,到未來。
他的目光,依舊是那樣的淡漠,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他的視線,緩緩地掃過下方坐著的三千紅塵客。
掃過蒲團上神情各異的六人,掃過角落里悠然品茶的鐘離,掃過殿內每一個渴望著大道的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