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威壓,來得突兀,去得也同樣悄然。
當那道浩蕩的紫氣,如同潮水般緩緩隱入九天之上的虛空,當那漫天的天花,漸漸化為最精純的靈氣消散于天地之間時……
世界,活了過來。
被凝固的風,重新開始吹拂,帶著一股劫后余生的清新。被靜止的河,再次開始奔流,發出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歡快的嘩啦聲。
“呼……哈……”
大地之上,火神祝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一條溺水的魚,終于回到了水中。他從地上爬起,臉上還殘留著未曾褪去的驚駭與屈辱。那股仿佛連靈魂都要被碾碎的威壓雖然消失了,但那種生命層次被徹底壓制的無力感,卻如同夢魘,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骨子里。
“大哥……”他看向身旁的帝江,聲音干澀,“那……那究竟是……”
帝江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天空,那雙能夠洞穿空間的神眸中,流露出些許迷茫。
他們是盤古的后裔,是天生的神只,是這片大地無可爭議的主人。他們從未想過,在這方天地之間,竟還存在著能夠讓他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的存在。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群生活在池塘里的猛鱷,第一次看到了什么叫做瀚海!
然而,不等他們從這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一個更加更加宏偉的景象,出現了。
在三十三天外,那片混沌與虛無的交界之處,一個頂天立地的身影,緩緩顯化。
他沒有具體的形貌,仿佛是由世間最純粹的“道”與“理”編織而成。你覺得他高,他便有億萬丈;你覺得他遠,他便在宇宙的盡頭。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整個洪荒世界的絕對中心!日月星辰,在他身周都黯然失色,淪為了陪襯!
鴻鈞!
他成圣之后,第一次,將自己的法身,顯化于眾生之前!緊接著,一雙眼睛,在那模糊的法身之上,緩緩睜開。
那目光,是一種更為本源的“審視”!
當他的目光掃過大地,帝江等祖巫只覺得血脈深處那屬于盤古的烙印,都在隱隱刺痛!他們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從誕生到此刻的所有秘密,都在這一眼之下,被看得清清楚楚,再無半分遁形之處!
當他的目光掃過太陽星,帝俊與太一更是渾身劇震!他們感覺自己那想要建立天庭、統御萬妖的野心,在這雙眼睛面前,就如同孩童的戲,幼稚而可笑!
當他的目光掃過昆侖山,元始那顆向來高傲的道心,竟是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絲敬畏!他知道,對方,已經走到了他夢寐以求的、那條路的終點!
目光繼續移動。
它掃過了洪荒的每一寸角落,掃過了每一個正在為圣人出世而戰栗的大能者。
直到……
當它掃過東海深處,那座被無盡水壓籠罩的洞府時。
通天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青萍劍!他感覺那道目光,仿佛一柄無形的利劍,瞬間便剖開了他的道,看透了他那“截”之大道的本質!在那道目光面前,他引以為傲的劍道,竟顯得如此的稚嫩!
而鐘離感受到這個略帶詫異的視線后,朝著實現的來處微微頷首。
那古井無波的視線,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漣漪,一閃而逝。
快到連鴻鈞自己,都未曾察覺。
最終,那道目光,停留在洪荒世界的中央,俯瞰著蕓蕓眾生。
終于,他的聲音,響了起來。
那聲音如同天道本身的律令,如同世界最底層的法則,直接在每一個修為達到了大-->>羅金仙境界的生靈心中、神魂深處,同時響起!
“吾,已成圣。”
“將于千年之后,在三十三天外的紫霄宮,開講大道。”
“有緣者,皆可來聽。”
寥寥數語,平淡得不帶一絲一毫的情感。
卻如同在整個洪荒世界,投下了一顆足以引爆星辰的……話語!
轟——!!!
整個洪荒,徹底沸騰了!
何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