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鴻鈞振臂一呼以“玄門”為旗,聚攏天下散修之心,于東方冉冉升起,如同一輪初生的、旨在驅散黑暗的煌煌大日之時。
遙遠的西方,那片被無盡魔氣與血色劫云籠罩的須彌山巔,那個一直隱藏在幕后,冷眼旁觀著整個洪荒被自己攪得天翻地覆的“養蠱人”,也終于從他那由三千魔神怨念構筑而成的黑暗王座之上,站起了身。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低沉的、充滿了無盡惡意與嘲弄的笑聲,在須彌山的上空回蕩開來!那笑聲,仿佛擁有著某種蠱惑人心的魔力,引動著天地間所有的負面情緒隨之共鳴!
只見那座本就魔氣滔天的神山之巔,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面般,寸寸碎裂!一道頎長的、籠罩在無盡黑暗之中的身影,從中緩緩地,一步踏出!
他,便是羅睺!他身著一襲比暗夜更為深邃的黑色魔袍,袍角之上繡著無數張痛苦、扭曲的魔神面孔,仿佛隨時都會活過來,發出凄厲的哀嚎。他面容俊美,卻又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一頭血色的長發,如同燃燒的火焰,在腦后肆意地飛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眸!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其中沒有半分屬于生靈的情感,有的只是純粹的、對一切存在的憎恨,以及一種將毀滅本身視為最高藝術的、病態的狂熱!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槍,槍尖之上縈繞著一縷縷灰色弒神煞氣的恐怖長槍!那正是由混沌青蓮的蓮梗,融合了三千魔神最核心的殺伐本源,鍛造而成的絕世兇兵——弒神槍!
“鴻鈞……玄門……順天應人……”羅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不屑與殘忍的譏諷笑意。他伸出舌頭,輕輕地舔舐了一下自己那略顯干澀的嘴唇,仿佛在品嘗一道期待已久的美味佳肴。“真是,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說辭啊。”
他將目光,投向了遙遠的、那股正在飛速匯聚的玄門氣運,那雙充滿了毀滅欲望的眼眸之中,竟是閃爍著棋逢對手的、無比興奮的光芒!
“你以為,你聚攏了人心,便是替天行道?你以為,你斬殺了那些廢物,便是救世主?何其可笑!何其天真!”
他猛地將手中的弒神槍,狠狠地插入了腳下那由魔神骸骨堆砌而成的、漆黑的山巔之上!
“轟——!!!”
一股比之前那兇獸暴動,還要恐怖十倍、百倍的、純粹的魔之意志,瞬間便以須彌山為中心,如同黑色的海嘯,向著整個洪荒世界瘋狂地四散而去!
“今日我羅睺,便也在此立下一教!”他的聲音,不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最深處回蕩!“我之教,名曰‘魔’!”
“天道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順天,不過是成為天道手中,隨意擺弄的棋子,最終難逃化為灰灰的下場!”
“唯有逆天!唯有殺戮!唯有將這虛偽的天地,徹底打碎!以無盡生靈的血與骨,鋪就我等通往永恒的魔道!方能超脫!方能自在!”
“世間萬物,皆可為魔!凡心中有恨者、有怨者、有不甘者,皆可入我魔門!”
“入我魔門,拋卻汝等無用的善心!拿起汝等手中的屠刀!殺!殺!殺!殺出一個朗朗乾坤!殺出一個魔漲道消的全新世界!”
羅睺那充滿了無盡煽動性與誘惑力的聲音,如同最惡毒的詛咒又像是最甜美的福音,回蕩在洪荒的每一個角落!
這番論,若是放在和平時期,自然是人人喊打的歪理邪說。但是現在,是在這弱肉強食、血流成河的“量劫”時代!對于那些家園被毀、親族被屠,心中充滿了無盡的仇恨與絕望,卻又報仇無門的可憐生靈而,羅睺這番“以殺證道”的理論,簡直就是為他們量身定做的、唯一的救贖!-->>
“殺!殺出一個朗朗乾坤!”
在一處剛剛被三族大戰波及、整個族群死傷殆盡的山谷之中,一位幸存下來的、渾身浴血的妖修,雙眼通紅地發出了第一聲響應的咆哮!他扔掉了手中那早已卷刃的斷刀,任由那股從天而降的精純魔氣涌入自己的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