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贊許地看了他一眼,答道:“是‘契約’。陣法與景致,簽訂了‘互不侵犯-->>,相輔相成’的契約。景致為陣法提供了最好的偽裝,陣法也為景致提供了最穩固的守護。二者共生,方得圓滿。”
“契約……”伏羲細細地咀嚼著這個充滿了秩序之美的詞匯,只覺得眼界大開,一種全新的、關于“陣道”的理解,在他的識海中緩緩成型。
看著眼前這一個靈動好問、一個沉穩好學的兄妹二人,鐘離那顆沉寂了數萬年的心,竟是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觸動。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在提瓦特,他也曾這樣,為那些對世界充滿好奇的仙人、夜叉、甚至是凡人,講述著歷史,傳授著知識。他看著他們從懵懂、到明悟、再到獨當一面,那種感覺,就像是看著自己親手栽種的樹苗,一點點地長成參天大樹,那種屬于“守護者”的喜悅,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替代的。
可是,歲月無情,磨損如刀。那些熟悉的面孔,一個個地都消失在了時光的長河之中。最終,只剩下他自己,守著一座空蕩蕩的璃月港,扮演著一個早已不需要他的“神明”。
這份孤獨,他本以為自己早已習慣了。可是現在,看著眼前這兩個充滿了生命力、對未來充滿了無限憧憬與好奇的“孩子”,他那顆自認為早已堅如磐石的心竟是有些酸澀。
他看著他們,就像是看著兩塊尚未經過任何雕琢的、最頂級的璞玉。他幾乎已經能預見到,在即將到來的、那場血與火的洪荒大劫之中,這兩塊璞玉,將會被殘酷的現實,磨礪成何等冰冷、何等威嚴的模樣。那雙純凈的眼眸,終將被淡漠所取代;那份天真的笑聲,也終將被沉重的責任所壓抑。
不該是這樣的。一個念頭,再次不受控制地,從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冒了出來。至少,在他們不得不獨自面對那場風暴之前,應該有一片可以讓他們安心玩耍、可以讓他們盡情釋放天性的避風港。
就在此時,玩得不亦樂乎的女媧,忽然跑了回來拉著鐘離的衣袖,仰著小臉,用一種充滿了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小聲地問道:“老師,我們,我們明天,還可以來玩嗎?我,我還想看看,您是怎么把那些木頭,變成會自己開合的窗戶的!”
這個問題,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便打開了鐘離心中那最后的一道閘門。他看著少女那充滿了渴望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雖然故作鎮定,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的伏羲,終于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朗聲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
這笑聲,不再是之前那般溫和與疏離,而是充滿了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喜悅與寵溺!他伸出手,再次揉了揉女媧的腦袋,力道比之前更重了幾分。
“當然可以!”他笑著說道,聲音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肯定,“何止是明天?從今往后,你們便把這里,當成你們在周山之外的第二個家!想什么時候來,就什么時候來,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他看著兄妹二人那瞬間亮起的眼眸,心中一暖,索性將那份剛剛生出的念頭,徹底付諸了行動。他故意板起臉,用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對女媧說道:“不過,總叫‘老師’未免太過生分。以后,你們若是不嫌棄,便隨我那幾位故人之子一般,稱我一聲‘鐘離叔父’如何?”
“叔……叔父?”女媧和伏羲,同時愣住了。
他們自誕生以來,便在這周山中相依為命,從未見過除了彼此之外的任何“親人”。“叔父”這個充滿了親昵與長輩意味的稱呼,對他們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卻又帶著一絲奇異溫暖的詞匯。
女媧的反應最快,她那顆小腦袋瓜飛速地轉動著。叔父?那是……比哥哥還要大的長輩嗎?是可以撒嬌,是可以請教,是可以在外面受了欺負之后,回來哭訴告狀的存在嗎?!一想到這里,她那雙本就明亮的眼眸,瞬間便彎成了兩道可愛的月牙!
“好呀!好呀!”她沒有絲毫的猶豫,立刻清脆地、大聲地喊了出來,“鐘離叔父!”
這一聲“叔父”,喊得是那般自然,那般理所當然,仿佛他們本就該是如此親近的關系。而一旁的伏羲,則徹底僵住了。他看著自己那已經“叛變”的妹妹,又看了看對面那臉上掛著“慈父”般微笑的鐘離,只覺得自己的在今天這一日之內所受到的沖擊,比過去數萬年加起來還要多!
他張了張嘴,那聲“叔父”卻怎么也叫不出口。然而,當他看到妹妹拉著鐘離的手,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著要在壺中世界的哪片空地上,也建一個屬于自己的“泥塑樂園”時,那份發自內心的、純粹的快樂,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富有感染力。伏羲看著妹妹臉上那從未有過的、充滿了安全感的燦爛笑容,心中那最后的一絲屬于先天神圣的驕傲與矜持,也終于徹底融化了。
他緩緩地對著鐘離深深地再次作了一個揖。“伏羲,見過鐘離叔父。”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干澀,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定。
從這一刻起,他們不再是孤單的兄妹。他們有長輩了。鐘離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一片安然。他端起那杯早已溫熱的茶,輕輕呷了一口,目光越過這對剛剛認下的“小輩”望向了塵歌壺之外,那片風云變幻、殺機暗藏的洪荒天地。
這一次,他不再是冷漠的旁觀者。他是入局者,亦是……守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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