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場因“頑石”與“劍”而起的宏大論道,最終在通天那石破天驚的頓悟之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沖霄的劍韻漸漸平息,但整個劍崖的氣氛,卻并未回歸之前的肅殺與冷寂。反而,因為那份豁然開朗的通透,空氣中多了一絲前所未有的、如同雨后初晴般的清新與祥和。
通天依舊沉浸在那份大道圓融的巨大喜悅之中,他看著鐘離,那雙明亮的眼眸里除了敬佩與感激,更有一種“高山流水遇知音”的純粹快樂。他只覺得,自己胸中積郁了萬古的、那份不被兩位兄長理解的孤獨與困惑,都在今日,被眼前這位神秘的道友,輕描淡寫地一掃而空!
他有太多的話想說,有太多的劍道感悟,想要與這位唯一的“知己”分享。然而,千萬語到了嘴邊,最終卻只化為了一聲充滿了酣暢快意的長笑。
“痛快!痛快至極!”他由衷地贊嘆道,聲音洪亮如鐘,在整個山巔回蕩,“鐘離道友,自我誕生靈智以來,從未有今日這般痛快過!只可惜,我這劍崖之上,除了這些冰冷的石頭,再無他物可以待客。否則,定要與道友浮一大白!”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遺憾。對他而,如此盡興的時刻,若無美酒助興實在是一大憾事。
鐘離看著他那毫不掩飾的真性情,那雙古井無波的金眸之中,泛起了一絲久違的、溫和的笑意。他想起了在提瓦特時,與那位不羈的詩人酒友對飲的無數個日夜。他本以為,那樣的時光早已隨著世界的變遷,徹底封存于記憶之中了。
“酒雖能助興,卻也容易亂了心神。”鐘離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今日你我論道,當品一杯,更能靜心之物。”
“哦?”通天劍眉一挑,眼中露出一絲好奇,“比酒更能靜心?是何物?”
鐘離并未回答。只見他隨手一揮,那張由通天用劍氣雕琢而成的石桌之上,便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套精致到了極點的、由不知名墨玉打造的古樸茶具。
那茶壺通體溫潤,其上天然的山巒紋路,竟與遠處連綿的昆侖山脈,隱隱相合。那茶杯則薄如蟬翼,澄澈剔透,仿佛能將人的神魂都映照進去。整套茶具,都散發著一股內斂而悠遠的、屬于“巖”的沉靜氣息。
通天看得是嘖嘖稱奇。他能感覺到,這套茶具本身,就是一套品質極高的后天靈寶,其煉制手法之精妙,道韻之深厚,比他見過的許多先天之物,都有過之而無不及。光是這套行頭,便已讓他對那所謂的“靜心之物”,生出了幾分濃厚的興趣。
鐘離并未急于動作,而是先引來了一道從昆侖山澗飛流直下的、最為清冽純凈的山泉。他沒有使用任何仙家法術,而是以自身那圓融無礙的“巖”之權能,在掌心凝聚出一小簇溫度恒定、卻不帶絲毫煙火氣的、純凈無比的地心之火,將那壺中的山泉慢慢煮沸。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某種難以喻的“道韻”之美。行云流水,從容優雅,仿佛不是在準備茶水,而是在進行一場莊重而神圣的儀式。看得一向只重結果、不拘小節的通天,都有些入了神。
終于,當壺中的水開始冒出細密的、如同魚眼吐珠般的氣泡,發出“松風”般的輕吟時,鐘離才打開了一個由暖玉雕琢而成的小巧茶罐。
“嗡……”
就在茶罐開啟的瞬間,一股難以用語形容的、清冽到了極致,卻又厚重如大地般的奇特香氣,瞬間從那小小的罐口之中,彌漫開來!
那香氣,初聞時仿佛是雨后初晴的空山,帶著一絲草木的清新與泥土的芬芳;細品之下,卻又仿佛能聞到萬古磐石在歲月沖刷下,所沉淀出的、那份亙古不變的沉靜與堅韌;而當這股香氣,最終沁入神魂深處時,竟化為了一股能撫平一切躁動、洗滌所有塵埃的、甘甜而凜冽的道韻!
僅僅是聞到這股香氣,通天便感覺,自己那顆因剛剛頓悟而激蕩不休的道心,竟奇跡般地緩緩平復了下來!他那識海之中,無時無刻不在錚錚作響的無盡劍鳴,也在這股香氣的安撫下,變得柔和、寧靜,仿佛一柄柄歸入鞘中的神兵。
“這……這是何等靈根所制?!”通天震驚了。他可以肯定,這絕非洪荒凡品!這等能直接作用于大羅巔峰道心的神物,其珍稀程度恐怕不在他二哥珍藏的那些頂級先天靈根之下!
鐘離只是微微一笑,從茶罐中,捻出幾片卷曲如龍、色澤墨綠的茶葉,放入壺中。他提起那壺剛剛煮沸的山泉,手腕輕抬,一道纖細而穩定的水流,便從高處注入壺中。茶葉在沸水的沖擊下,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青色巖龍,緩緩地舒展開自己的身軀。
“嘩啦啦……”
水聲,茶香,與那劍崖之上凜冽的風聲,在此刻完美地交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動與靜的和諧。鐘離將第一泡茶水,輕輕地淋在茶具之上,以示敬意。隨后才再次注水,為通天斟上了第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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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茶-->>湯,呈一種剔透明亮的琥珀之色,在薄如蟬翼的玉杯之中,輕輕地晃動著,仿佛盛著一整個璃月港溫暖的午后陽光。
“道友,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