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先天神圣都為之色變、倉皇逃竄的滅世景象,鐘離那張威嚴的龍臉上,卻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波瀾。他甚至連動都未曾動一下,那雙熔金般的眼眸之中,甚至還帶著一絲無奈。
他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里,任由那數道足以遮蔽天空的滔天巨浪,向著自己席卷而來,仿佛那不是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而只是頑童向他潑來的一捧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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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冰冷刺骨的浪尖,即將拍打在他那華麗的龍須之上的前一刻,他那雙熔金般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淡淡的、充滿了秩序神韻的金光。一股同樣浩瀚、但卻充滿了穩定與守護真意的巖之法則,如同最溫柔的漣漪,從他那龐大的黃金龍軀之上,緩緩地擴散開來。
“定。”
他沒有開口,只是在自己的心中輕輕地吐出了這一個字。時間按下了暫停鍵。
那數道高達數萬丈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整個天空都拉入深海的恐怖巨浪,就這么硬生生地凝固在了半空之中!距離他的龍須,不過數寸之遙!
浪尖之上,因高速沖擊而飛濺的每一滴細微的水珠,都清晰可見,它們保持著飛揚的姿態,被永遠地定格在了那一瞬間,如同被封印在琥珀之中的微塵。整片天地,都化為了一座由冰晶與藍寶石雕琢而成的、無比宏偉、卻又死寂得令人心悸的藝術品。
這,便是道的碾壓!
東海的海靈,其意志雖然龐大無匹,但終究是混亂無序的,如同一個空有一身毀天滅地之力,卻不懂得任何技巧與章法的野蠻莽夫。而鐘離的巖之法則,早已在周山下,與盤古那最純粹的守護意志相互印證,凝練到了一個返璞歸真的、近乎于道本身的境界。
他的意志,在海靈那看似完美的攻勢之中,輕而易舉地便找到了其力量運轉中最薄弱、最混亂的那個法則節點,然后,輕輕一“按”便將其徹底“鎮壓”!
“嗚……!”
那股來自海底的、狂暴的、充滿了吞噬欲望的原始意志,在接觸到鐘離那如同磐石般亙古不移的的神念之后,先是猛地一滯,隨即,像是老鼠見了貓一般,發出一聲充滿了極致驚恐與畏懼的悲鳴!
它退了!以比它蘇醒時快了百倍的速度,迅速地、狼狽地,退回到了那片最深、最暗的海洋盡頭,將自己的所有氣息都收斂到了極致,再也不敢有絲毫的異動與窺探。它那混亂的本能,在告訴它,天空中那個金色的存在,是它絕對、絕對惹不起的恐怖敵人!
天空中那數道被凝固的巨浪,失去了意志的支撐,“嘩啦”一聲轟然崩塌,化為漫天傾盆的暴雨灑落而下。雨水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了一道橫跨天際的、無比絢麗的巨大彩虹,仿佛是在為剛才那場無聲的交鋒,獻上一份遲來的禮贊。
海面再次恢復了風平浪靜。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個短暫的、不真實的幻覺。解決了海靈這個小小的“麻煩”,鐘離沒有流露出絲毫的得意。在他看來,這不過就像是進門前,隨手撣了撣衣袖上的灰塵,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那股在他壓制了海靈之后,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的、來自血脈最深處的呼喚。
他收斂起自身所有的氣息,那龐大的黃金龍軀如同最優雅、最高貴的潛水員,一頭扎進了這片深邃的、剛剛才對他展露過獠牙的蔚藍色海洋之中。
真正的“龍之國度”,即將向他,揭開那層神秘而又血腥的面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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