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重新開始在這片原始的大地上吹拂。那片被兇獸王玷污的土地,在鐘離的力量下已然恢復如初,仿佛那場短暫而又暴虐的殺戮從未發生過。
但鐘離的心境,卻再也無法回到之前那種純粹的、置身事外的閑游狀態了。他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動用了自己真正的力量。那種無視了提瓦特法則束縛,與這方天地完美共鳴出法隨的強大,讓他沉醉。可同時,兇獸王的存在也像一根微小卻尖銳的刺,扎進了他那顆追求“洪荒閑游”的心。
這個新生的世界,并不完美。它有著自己的“瑕疵”,有著盤古都未能完全抹除的“污穢”。祥和之下,亦有暗流。那么,這個世界的“秩序”基石又在哪里?盤古身化萬物,以無上意志撐起了天地。那份意志,那份最純粹的守護之力又在何方?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際,一股難以喻的牽引力從洪荒世界的中央,悄然傳來。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仿佛他體內那融合了功德與玄黃之氣的“元龍之力”,其本質中那份屬于“巖”的、象征著“穩固”與“支撐”的特性,被一個更為宏大、更為古老的同源之物所感應、所召喚。
就像是臣子,聽到了君王的召喚;又像是游子,感受到了故鄉的呼喚。
鐘離那雙熔金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明悟。他知道自己那漫無目的的“閑游”,該結束了。是時候去拜訪一下這個世界真正的脊梁了。他不再猶豫,龐大的黃金龍軀在這個世界展現出了驚人的速度。他騰空而起,身軀化為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流光,向著那股牽引力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越是靠近洪荒的中央,那股無形的威壓便愈發沉重。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靈氣的流動都因此而變得緩慢。這并非是危險的信號,而是一種極致的“厚重”與“穩定”所帶來的領域效應。仿佛這片區域的法則,都被釘死在了大地上,不容許有任何的輕浮與變動。當鐘離終于抵達目的地時,他那顆經歷了無數大風大浪的古井無波之心,也禁不住為眼前的景象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到了……一根柱子。一根無法用任何語去形容其高大、其雄偉的……撐天之柱!它下接九幽,上抵九霄,仿佛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軸心。它的山體,并非凡間的巖石,而是一種呈現出青玉之色的、閃爍著淡淡神光的特殊材質,其上布滿了天然的、如同龍脈般蜿蜒的道紋。
僅僅是站在這里,鐘離都感覺自己的元龍之軀,仿佛要被那股自上而下傳來的物理與法則雙重壓力,給壓得匍匐在地。他的視線,根本無法將這座神山完整地收納。他只能抬起頭,仰望,再仰望,直到龍頸酸痛,也依舊看不到它的頂端。天空,似乎都因它的存在而向后退讓,云層在它的“腰間”環繞,都顯得如同凡人腰間的一條絲帶般渺小。
這,就是由盤古脊梁所化的,洪荒第一神山,天之柱——周山!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巖’。”鐘離的心中發出了一聲由衷的贊嘆。
他想起了提瓦特的龍脊雪山,想起了璃月的絕云間。那些山峰在他的眼中,已然是雄偉壯麗的代名詞。但與眼前這座周山相比,它們就像是孩童用沙土堆砌的玩具模型,顯得如此的脆弱與渺小。
周山,它不僅僅是一座山。它是有生命的,是有意志的!它散發出的那股威壓,并非是單純的力量壓迫,而是一種更為高級的、源自創世神的、永不屈服的守護意志!這股意志威嚴、不容任何生靈褻瀆,但在這冰冷的威嚴之下,又蘊含著一股對這方天地萬物最深沉的、如同父愛般的慈悲。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不知為何,鐘離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這兩句來自某個遙遠藍色星球的古老箴。他覺得,用這兩句話來形容盤古與周山,是再貼切不過了。
他沒有選擇登山。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實力或許能飛到半山腰,但絕不可能抵達山頂。那不僅僅是高度的問題,更是“道”的差距。他需要做的,不是去征服,而是去……領悟。他在周山腳下,尋了一處平坦之地,盤踞下來。巨大的龍軀,環繞著山腳宛若一道金色的山脈。他就這樣,靜靜地仰望著這座天之柱,一看便是數萬年。
歲月悠悠,對洪荒而,萬年不過是彈指一揮。在這數萬年的時光里,鐘離什么也沒做。他只是看著。他看太陽從周山的東側升起,將其青玉般的山體,染上一層溫暖的金輝;他看月亮從西側滑落,為其披上一件清冷的銀紗。他看風云在山間匯聚,看雷霆在山巔轟鳴。
他將自己的心神,徹底地沉浸在這-->>座神山的“呼吸”與“脈搏”之中。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元龍之力”在這股無形的威壓之下,正在被千錘百煉變得愈發純粹,愈發凝練。那份來自提瓦特的“巖”之權能,其核心的“秩序”法則,也在這份更為宏大的支撐與守護意志的洗禮下開始發生著奇妙的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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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在又一個日升月落之后,鐘離覺得時機到了。他緩緩地閉上了那雙熔金般的眼眸,將自己全部的神念不再是去“觀察”,而是主動地、小心翼翼地向著周山那龐大的山體延伸而去。他沒有試圖去窺探其內部的結構,更沒有試圖去撼動它分毫。他只是將自己的道,自己那份象征著守護的意志,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向著這座神山,坦然地、毫無保留地展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