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僅僅是存在于那里,就壓制了他的一切。
“咱家在宮里五十年。”
李公公的聲音斷斷續續,眼神開始渙散。
他的腦子里,一些畫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八歲那年,他跪在冰冷的石板上,看著凈身房的刀子落下,血濺了一地。
十五歲,他因為給一位貴人倒茶時手抖了一下,被掌嘴五十,滿口牙齒混著血吞進肚里。
二十歲,他學會了告密,踩著另一個小太監的尸骨,成了管事手下的跟班。
三十歲,他親手將一碗毒藥,端給了曾經提攜過他的老太監,然后跪在那人床前,哭了一夜。
四十歲,他得到了玄陰魔功的殘本,在不見天日的密室里,忍受著萬蟻噬心般的痛苦,練成了第一層。
五十歲,他成了長青宮總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所有人都對他卑躬屈膝。
他以為自己是天,是這紫禁城里的天。
他一步一步,從最卑賤的泥沼里爬出來,踩著無數人的血和骨頭,走到了今天。
他謀劃了一切,算計了一切。
他甚至引動了龍脈,將自己與這座天底下最尊貴的宮城融為一體。
只差一步。
就差最后一步。
他就能坐上那張被自己撞碎的椅子。
可現在,這一切都成了泡影。
被眼前這個少年,一掌拍得粉碎。
“不”
李公公搖著頭,渙散的眼神重新凝聚,里面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咱家不甘心!”
“憑什么!”
他伸手指著楊凡,聲音陡然變得尖利。
“你一個黃口小兒,憑什么奪走咱家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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