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嵩站起身,感受著四肢百骸中奔涌的力量。
地底石室的穹頂在他眼中分崩離析,厚重的土層變得透明。
他看到了欽安殿的殿頂,看到了匯聚的烏云,看到了整個紫禁城。
他張開嘴,無聲地呼吸。
整個京城的脈動,似乎都與他的心跳合為一體。
“三百年了。”
他低語,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回響。
“咱家,終于回來了。”
他抬腳,向上走去。
沒有臺階,他就那樣一步步踏著虛空,穿過巖層,穿過地磚,回到了欽安殿的大殿之內。
正當他準備邁出殿門,去欣賞城外那些螻蟻絕望的表情時,一股氣息鎖定了他。
那氣息蒼老,卻浩瀚如淵。
它沒有李嵩此刻的霸道張狂,卻帶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淀的厚重,如同這紫禁城腳下的地基。
李嵩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向殿內真武大帝神像后的陰影。
“躲了這么久,肯出來了?”
陰影中,一個身影緩緩走出。
那是個老人,須發皆白,身上穿著一套洗得發白的舊款太監服飾,樣式是百年前的。
他手中沒有兵器,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渾濁的眼睛看著李嵩。
“你不該動龍脈。”
老人的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李嵩打量著他,臉上露出玩味的表情。
“一個守陵人?”
“咱家記得,欽安殿的供奉,早在一百二十年前就死絕了。”
“你是誰?”
老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又重復了一遍。
“你不該動龍脈。”
“這是朱家的根,也是這天下萬民的根。”
李嵩笑了,笑聲尖銳。
“根?”
“咱家今天,就是要刨了他們的根!”
“老東西,你既然看到了,就該明白,現在誰才是這天下的根!”
他身上的黑金氣息猛地暴漲,壓向老人。
大殿內的梁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根根裂開。
老人站在原地,不動如山。
那足以壓垮一支軍隊的氣勢,在他身前三尺處,便如清風拂面,自行散去。
“魔頭。”
老人終于有了第二個評價。
他抬起枯槁的右手,對著李嵩,遙遙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