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司禮監掌印府邸。
燈火通明,將廊柱的影子拖得很長。
一名東廠的番子連滾帶爬地沖進書房,甲胄上的銅片撞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跪在地上,頭顱緊緊貼著冰冷的金磚,身體篩糠般抖動。
“干爹干爹”
書案后,李公公端坐著。
他沒有看那名番子,手里正拿著一塊白玉如意,用一方絲綢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著。
他的動作很輕,很穩,仿佛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說。”
他的聲音不高,有些尖細,卻像一根針,扎進了番子的耳朵里。
番子猛地一顫。
“西郊大營敗了”
“三千營三千營全降了”
李公公擦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魏金呢?”
番子不敢抬頭,聲音里帶著哭腔。
“魏指揮使戰死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鼓起勇氣。
“被那楊凡三招三招就”
“就什么?”
李公公終于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抬起眼,看向地上的番子。
他的眼神很平靜,沒有波瀾,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番子被他看得魂飛魄散,后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就形神俱滅了?”
李公公替他說了出來,語氣里甚至帶著一絲好奇。
番子把頭磕得砰砰作響。
“奴才親眼所見!奴才不敢有半句虛!”
李公公將擦拭干凈的玉如意,輕輕放回了架子上。
他站起身,踱步到番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