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如刀,刮過官道。
十一騎人馬在黎明前的最后一抹黑暗中停下,馬蹄在凍土上踏出不安的碎步。
人和馬的身上都蒙著一層厚厚的塵土,呼出的白氣在空氣中凝結成霜。
連續數日的奔襲,耗盡了馬力,也榨干了人的精力。
前方,一座巨大無朋的輪廓,橫亙在地平線上。
京城。
楊凡勒住韁繩,抬眼望去。
高聳的城墻如同一頭匍匐的巨獸,冰冷,沉默。
城墻之上,火把連成一條蜿蜒的火龍。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身著玄甲的士卒手持長戟,身形挺立,在寒風中紋絲不動。
城樓上,懸掛的不再是代表大明皇室的龍旗。
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面黑底金邊的旗幟,旗幟中心,繡著一只猙獰的黑色蝎子。
楊凡的瞳孔收縮。
那是他義父,李公公麾下私兵的徽記。
他離開京城時,這些蝎旗只敢在暗中飄揚。
如今,它們已經光明正大地懸掛在京城的城頭。
“頭兒,進城嗎?”
獨眼漢子催馬上前,壓低了聲音。
他的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
城門口,盤查的隊伍排得很長,每一個進城的人,都要被反復搜檢,文書、路引,查得滴水不漏。
楊凡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那面蝎旗,看了很久。
然后,他調轉馬頭。
“不進城。”
“繞開官道,去城西的亂葬崗。”
十名影子沒有問為什么,他們沉默地撥轉馬頭,跟在楊凡身后,消失在路旁的密林里。
城西亂葬崗,枯草遍地,寒鴉哀啼。
楊凡在一座不起眼的土墳前停下。
他翻身下馬,對身后的影子們下令。
“原地休整,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說完,獨自走到那座土墳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在冰冷的墓碑上摸索。
他沒有看墓碑上的字,手指卻依照某種特定的順序,在碑身上敲擊了七下。
三長,兩短,兩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