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退下后,書房里又恢復了安靜。
楊凡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外面是深沉的夜,沒有月亮,只有幾顆疏星。
他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暗處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三更天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驛站里的巡邏隊,剛剛走過院門。
就在這時。
一道黑影,像一片沒有重量的葉子,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中。
黑影避開了所有的明哨暗哨,貼著墻根,潛入了書房。
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楊凡依舊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閣下這身潛行的功夫,不去當個殺手,倒是可惜了。”
他淡淡開口。
黑影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這么快就被發現了。
他緩緩摘下了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張蒼老的面孔。
那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卻很清亮。
他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官服。
“老朽,滄州通判,趙秉忠,參見欽差大人。”
老者對著楊凡的背影,深深一揖。
楊凡轉過身。
他打量著這個深夜來訪的不速之客。
“趙通判?”
“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趙秉忠直起身子,臉上帶著一絲悲愴。
“為這滄州的百萬百姓,為這大明的江山社稷。”
他走到楊凡面前,撩起衣袍,雙膝跪下。
“老朽有一事相告,請大人為滄州做主。”
楊凡沒有去扶他。
“說。”
“寧王名為藩王,實為反賊。”
趙秉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泣血。
“他私開鐵礦,盜采官鐵,在西山深處,私設兵工廠,打造兵器甲胄。”
“他豢養死士,編練私軍,數量早已遠超朝廷規制。”
“他還與關外女真部落暗通曲款,販賣鐵器、糧食,換取戰馬。”
“這些,都是謀逆的大罪。”
楊凡的眼睛瞇了起來。
“口說無憑。”
“你有證據?”
“證據,就在西山的那座鐵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