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城最好的大夫,被東廠的番子從被窩里拖了出來。
老大夫姓錢,頭發花白,兩只手穩得像磐石,此刻卻不住地抖。
他看著擔架上那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五臟六腑皆有破損,心脈被一股外力震得幾近碎裂。”
錢大夫伸手探了探小林子的鼻息,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
“這位公公,恕老夫直,此人已是油盡燈枯,神仙難救。”
楊凡站在他身后,身上還帶著天下樓的血氣。
他沒有說話。
周圍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幾個番子手按在刀柄上,屋里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錢大夫咽了口唾沫,感覺后脖頸一陣發涼。
“不過”
他話鋒一轉。
“老夫這里有一支祖傳的百年老參,吊命之用,或可一試。”
“那就試。”
楊凡的聲音沒有起伏。
“用最好的藥,用你所有的本事。”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錢大夫身邊,低頭看著昏迷不醒的小林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參湯也好,金丹也罷。”
“我要他活。”
楊凡轉過頭,看著錢大夫的眼睛。
“他若是死了,我把你全家都掛在城門樓上,給你當藥引。”
錢大夫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公公放心,小人小人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楊凡不再看他,轉身走出了屋子。
一個東廠的小旗快步跟了上來。
“百戶大人,天下樓那邊已經處理妥當,尸首都收斂了。”
“兇手呢?”
“跑了,現場沒留下什么痕跡,只在柱子上發現一個虎頭刻痕。”
楊凡停下腳步。
“封鎖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