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楊凡的房間里沒有點燈。
他盤膝坐在床上,搬運氣血。
一股熱流在小腹處盤旋,卻始終無法壯大,像一簇隨時會熄滅的火苗。
修煉《蠻牛鑄體功》需要消耗大量的氣血,而他每日的吃食,連填飽肚子都勉強。
沒有足夠的養分,功法進境緩慢。
寶山就在眼前,他卻找不到敲門磚。
御藥房。
他反復咀嚼著這三個字,感受著其中的分量。
篤、篤、篤。
門被極輕地敲了三下,聲音像蚊子叫。
楊凡睜開眼,起身下床。
他走到門邊,沒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除了風聲,再無其他。
他這才拉開門栓,將門開了一道縫。
小林子瘦小的身影,貼著墻根,像一道影子般閃了進來。
“凡哥。”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股緊張。
楊凡關上門,重新落栓。
“說。”
他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碗涼水。
“今天浣衣局的劉大娘和御膳房的張胖子吵了一架。”
小林子語速很快,將一天看到聽到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張胖子罵劉大娘偷了御膳房的豬油。”
“西苑的兩個小太監因為賭錢打了起來,一個頭破了,被管事罰去刷恭桶。”
這些都是楊凡讓他留意的瑣事。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矛盾,欲望,都藏在這些不起眼的細節里。
楊凡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小林子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
“還有一件事。”
“御藥房那邊,每天子時,都會有一輛板車從后門出來。”
楊凡端著水碗的手,停在半空。
“車上裝的什么?”
“熬剩下的藥渣。”
小林子說。
“倒去哪?”
“宮里最西北角的穢物房,宮里所有的垃圾,最后都運到那里。”
楊凡將碗里的水一飲而盡。
藥渣。
他站起身,在狹小的房間里走了兩步。
那些珍稀藥材,即便是熬煮過后,也絕不可能藥力全失。
尤其是赤陽草那種至陽之物。
“你做得很好。”
楊凡轉過身,看著小林子。
“以后繼續,不要讓任何人發現。”
“凡哥,我明白。”
小林子重重點頭。
“去吧。”
小林子躬了躬身,又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楊凡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他推開門,看了看天色。
月亮被烏云遮蔽,正是夜最深的時候。
他換上一身黑色的舊衣服,將自己融入夜色,朝著皇宮的西北角走去。
皇宮的夜晚,比白天更森嚴。
一隊隊禁軍舉著火把,巡邏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響。
楊凡貼著宮墻的陰影,每一次呼吸都與黑暗融為一體。
他避開了三隊巡邏的禁軍,繞過數個崗哨。
一股惡臭,順著夜風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