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縮在冰冷的角落,意識模糊地喃喃低語:“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活……”
容淵蹲在她面前,徒勞地伸出手,虛虛地拂過她的發絲,聲音哽咽:“小慈……師兄不值得你如此……”
內心被巨大的惶恐、無助和悔恨吞噬,卻又可恥地生出一絲隱秘的欣喜,原來小慈仍是這般在意他,等她出來,他定要待她如初,不,要比從前更好,比對瑤瑤還要好上千百倍!
可這個念頭升起的下一秒,他就被夢里的自己氣得渾身發冷,止不住地顫抖。
沈慈在暗無天日的禁閉中被關押了整整一年,重見天日的第一件事,便是拖著虛弱的身體,迫不及待地去看望容淵。
見到他雖面色蒼白卻終究活了下來,少女激動得眼淚瞬間涌出,聲音帶著哭腔:“大師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沒事的……”
然而,回應她的,卻是他自己那冰冷到了極點的、充滿厭惡的聲音:
“你又想做什么?”
少女臉上劫后余生的慶幸笑容驟然僵住,不知所措地小聲辯解:“大師兄……是我……是我找人救了你啊……”
“住口!”
他聽見自己說出了那句足以讓他后悔終生的話:
“沈慈!你偷盜宗門靈植,罪無可恕!師父仁慈才留你一條性命!如今竟還敢來搶奪瑤瑤的功勞?無恥之尤!”
容淵和沈慈的心同一時間像被一盆冷水潑下,澆得透心涼。
沈慈眼中最后一點微光徹底熄滅,她像是已被抽走了所有生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灰敗,“是我的錯…”
“不!不是的!”容淵發瘋般對著夢里那個冷酷的自己嘶吼,“你瞎了嗎!是小慈救了你!她偷靈植是為了湊錢救你的命啊!”
“你怎么能這樣對她!你怎么敢!!”
可沒有人聽得見他的吶喊,夢中的容淵臉上只有不耐與煩躁,漠然甩袖離去。
容淵拼命追上去,恨不得將其撕碎:“你給我回來!向小慈道歉!道歉!”
……
眼前的畫面漸漸扭曲、模糊。
容淵猛地睜開雙眼,胸口劇烈起伏,額上布滿冷汗,正對上洛星堯寫滿擔憂的臉。
“大師兄!你總算醒了!”洛星堯松了口氣,語氣卻依舊焦急,“今日是大比正式開場,我怎么都喚不醒你……你到底怎么了?可是夢魘住了?”
可容淵一句話都沒聽進去,腦海中只剩下夢中沈慈那心如死灰的眼神。
他猛地翻身下床,鞋都未穿妥當便踉蹌著向外沖去,口中喃喃:“我要去找小慈…去找她…”
他甚至來不及整理衣冠,抓起佩劍便如同失了魂一般,徑直朝著練武場的方向疾奔而去。
而此時,晨光下的練武場人聲鼎沸,沈慈正站在人群前方,踮著腳尖,揮舞著小拳頭,全神貫注地為即將上場的步染塵和桃夭夭吶喊助威:
“步師兄加油!桃師姐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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