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

“對，生意！”陸羽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狄仁杰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屬于商人的精明與野心。

“望云樓，為何一定要是座樓？它為何不能是一家天下獨一無二的‘商號’？樓建成后，可分層出租。底層，賣茶點，聽說書；中層，做酒宴，宴請四方賓客；頂層，設雅座，非王公貴胄、一擲千金者不得入。長安權貴何其多，誰不想在長安之巔，俯瞰眾生，宴請賓客？這面子，值多少錢？”

“我還可以出售‘冠名權’。望云樓的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匾額，甚至每一張桌椅，都可以明碼標價，讓那些胡商來買。想象一下，西市的康老爺，在宴請貴客時，指著頭頂的琉璃燈說：‘此燈，乃是鄙人捐贈，陛下親筆題名’。這又是多大的榮耀？”

“還有，望云…樓周邊，會形成長安最繁華的地段。這些地皮的價值，會翻上十倍，百倍！我們可以提前規劃，將商鋪的經營權，提前發賣出去……”

陸羽越說越快，一個個后世爛熟于心的商業運作模式，被他用這個時代能夠理解的語，行云流水般地描繪出來。

雅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聲音。

狄仁杰已經完全呆住了。他這輩子審過無數的案子，見過無數的奇人，卻從未聽過如此離經叛道的想法。

將一座為帝王彰顯功績的皇家樓閣，變成一個……一個聚寶盆？一個能自己生錢的買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行政能力了，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將權力、民心、商業完美縫合在一起的可怕天賦！

良久，狄仁-杰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仿佛是為了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你……”他看著陸羽，想說什么，卻發現自己竟有些失語。最終，他只是搖了搖頭，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老夫在并州時，總覺得天下事，不過一個‘法’字，一個‘理’字。今日聽君一席話，方知這世上，還有一本更大的賬，叫‘利’字。”

他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把上，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你的賬，老夫聽明白了。但賬本寫得再好，也要算盤打得響才行。老夫會留在長安，親眼看著，你如何將這紙上的富貴，變成百姓碗里的米飯。”

說完，他拉開門，便走了出去，留下一個清瘦而堅定的背影。

陸羽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嘴角的笑意緩緩收斂。

狄仁杰：震驚（亮金）、好奇（明黃）、觀望（灰白）

情感詞條終于出現了。

雖然沒有獲得認可，但那抹審視的深藍，已經變成了觀望的灰白。對于狄仁杰這樣的人物而，這已是巨大的成功。

“叮！宿主成功闡述劃時代的經濟理念，引起天命級人物狄仁杰的震驚，治世之才技能獲得大幅提升！”

“叮！獲得特殊獎勵：過目不忘技能升級為神思敏捷（提升心算、邏輯推演及記憶宮殿構建能力）！”

“叮！檢測到投資對象武則天情感狀態發生劇烈波動：警惕-80、驚異+100、好奇+120！”

陸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茶樓的屋頂，望向了遙遠的皇宮。

他知道，狄仁杰能想到的，那位高坐龍椅之上的女人，只會想得更深，更遠。

自己這番操作，看似是在化解危機，贏得民心，實則也是在向武則天遞交一份全新的投名狀。

他不僅是一把好用的刀，更是一個能為她鑄造金山銀山的聚寶盆。

他緩緩起身，走下樓去。

賬本已經畫好，接下來，就該讓這長安城里的人，都聽見算盤珠子撥動的聲音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那份寫滿了“生意經”的奏疏，親自送到紫宸殿。

然而，他剛走出茶樓，一名內衛便急匆匆地迎了上來，神色緊張地遞過一封密信。

“大人，宮里來的急信！”

陸羽心中一凜，迅速拆開。信上的字跡，他認得，是上官婉兒的。

信中內容極短，只有寥寥數語，卻讓陸羽的瞳孔猛然收縮。

“戶部尚書裴炎，聯合御史臺，上本參你‘擅殺宗親，強取豪奪，蠱惑圣聽，與民爭利’，奏本已遞交門下省，不日將當朝奏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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