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二年,右驍衛將軍李某,獻遼東人參三百斤,求掩其子sharen之罪……”
“……顯慶元年,江南漕運使王某,獻揚州瘦馬十二人……”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跨度從十幾年前,一直到最近。每一筆,都對應著一個名字,一樁交易。
而這些交易的中間人,都指向了一個名字——馮德。
陸羽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終于明白,馮德那張網,究竟有多大了。這張網,早已超出了公主府的范疇,延伸到了朝堂之上!他哪里只是一個總管事,他分明是太平公主豢養在暗處,替她聯絡朝臣、收受賄賂、培植黨羽的一條惡犬!
“這東西,你是從哪弄來的?”陸羽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馮德有個外室,安置在城南的平康坊。他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每月都會去住上幾天。”念奴低聲說道,“這本冊子,就藏在那外室的床下暗格里。那外室的丫鬟,是奴婢的……一個遠房表姐。”
陸羽看著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能想出這種釜底抽薪的計策,并且成功拿到這本足以致命的賬冊,這念奴的心機和手段,簡直可怕。
“有了它,你隨時可以置馮德于死地。為什么不自己用,或者,交給御史臺?”陸羽問道。
“奴婢不敢。”念奴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真實的恐懼,“馮德是公主殿下的人。殺了他,公主殿下會立刻找一個張德、李德來代替他。而奴婢,會死得無聲無息。交給御史臺,那些官或許會彈劾,但他們扳不倒公主。最后,奴婢還是會死。”
她抬起頭,眼中那絲微光,仿佛明亮了一些。
“只有長史大人您……您是天后派來的人。您動馮德,不是為了公道,是為了立威,是為了執行天后的旨意。您殺了他,公主殿下會恨您,卻不敢動您。而奴婢,把這把刀獻給您,您……總該護著奴婢的周全。”
她把一切都看透了。
政治的本質,從來不是黑白對錯,而是立場和利益。
陸羽沉默了。
他看著桌上那本薄薄的冊子,卻覺得它重逾千斤。
這確實是一把刀,一把鋒利到足以一擊致命的刀。但同時,它也是一塊烙鐵。一旦接下,他就等于和太平公主,徹底撕破了臉皮,再無轉圜的余地。
而念奴,這個遞刀的人,也將和他,徹底綁在一條船上。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他將徹底掌控公主府,完成系統任務的第一步。
賭輸了……他和念奴,都將萬劫不復。
許久,陸羽終于開口。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我答應你”。
他只是將那本賬冊,小心地重新用油布包好,收入懷中。然后,他從筆架上,取下了一支全新的狼毫筆,放到了念奴的面前。
“我這里,缺一個掌管文墨的書記。”
他的聲音很平靜。
“每日,將府內大小事務,分門別類,記錄在案。筆墨紙硯,都用最好的。月錢,暫定五貫。”
念奴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著陸羽。
她想過無數種可能。陸羽會懷疑她,會考驗她,會利用她。
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用這樣一種方式,接納了她的投誠。
從一個在浣衣房里終日與臟水為伍的奴婢,到一個可以執筆記錄,月錢五貫的書記。
這不只是一份差事,更是一個身份。一個被長史大人親口承認的、擺脫了最低賤命運的身份。
眼淚,毫無征兆地從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里,滾落下來。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對著陸羽,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奴婢……謝長史大人。”
“去吧。”陸羽揮了揮手,“記住,從今往后,你的眼睛,要看得更遠。你的耳朵,要聽得更清。”
念奴再次一拜,這才起身,擦干眼淚,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當房門再次關上,陸羽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叮!您已成功投資潛力目標念奴!
投資方式:信任與提拔
本次投資消耗氣運點:50
目標念奴氣運值由蒙塵明珠(灰白)提升為鋒芒初露(亮白)!
羈絆建立中……當前進度1%
恭喜宿主,獲得投資回報:技能過目不忘熟練度提升!
系統的提示音,證明他賭對了。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清冷的夜風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知道,從收下那本賬冊開始,他與太平公主之間那場不見硝煙的戰爭,才算真正拉開了序幕。
就在這時,那道剛剛消失在院門口的纖瘦身影,去而復返。
念奴站在月光下,似乎在猶豫著什么。最終,她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窗邊的陸羽,用口型,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陸羽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懂了。
念奴說的是——
“影子,是先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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