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卻沉穩如山,他掃視眾使者,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各位使者,爾等國王的忠心,本將已深知。”
    “然,藩屬之國,自有藩屬之禮制。”
    “駐軍、納土等事,關乎國體,非本將可獨斷。”
    “所有請求,本將皆會如實上奏長安,由陛下圣裁。”
    “在此之前,一切如舊。”
    他既沒有急切地答應,也沒有傲慢地拒絕,給足了各方顏面,也守住了大唐的規矩與底線。
    使者們雖有些許失望,但也只能恭敬退下。
    當晚,大都護府內舉行盛大的慶功宴。
    所有有功將士齊聚一堂,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氣氛熱烈非常。
    程處默舉起海碗:
    “兄弟們!敬大將軍!帶咱們又打了一個大勝仗!”
    “敬大將軍!”
    眾人齊聲呼應,聲震屋瓦。
    李默也舉杯起身:
    “這第一碗酒,敬所有陣亡的將士!他們的英魂,永佑安西!”
    說完,他將碗中酒緩緩灑在地上。
    所有人都肅然起身,效仿此舉。
    “第二碗酒,敬所有受傷的弟兄!”
    “第三碗,敬在座的每一位,敬安西的每一位父老!”
    三碗酒過,氣氛更加熱烈。
    王朗看著這景象,感慨道:
    “此戰之后,西域格局已定,至少可保十年太平。”
    阿史那啜點頭贊同:
    “不錯,吐蕃元氣大傷,諸國膽戰心驚,誰還敢捋我安西虎須?”
    石磊卻保持著冷靜,低聲提醒:
    “外部威脅暫緩,然內部……朝廷那邊,大將軍還需早做籌謀。功高震主,古來不乏……”
    李默放下酒杯,目光深邃:
    “此事我心中有數。”
    他轉向蘇婉兒:
    “婉兒,各國貢品清點得如何?”
    蘇婉兒立刻取出一本賬冊:
    “已初步清點完畢,各國貢品總值逾百萬貫。”
    “已按舊例,分作三份,三成上繳朝廷,三成犒賞將士,四成留作都護府軍用及日常開支。”
    李默點頭:
    “甚好,一切依制辦理。”
    接下來的幾日,李默并未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而是迅速投入到繁重的政務里。
    他接見了歸降的吐蕃貴族,勉勵他們安心居住,遵守唐律。
    他接見了西域各國的大商人,承諾擴大互市,保障商路安全,但要求公平交易,依法納稅。
    他親自巡視了傷兵營,確保每一個傷兵都得到最好的醫治,并嚴令陣亡將士的撫恤必須足額、及時發放,不得克扣分文。
    最后,他來到了格物學堂。
    石磊正伏案于一大堆典籍和那套珍貴的儀器之間,眉頭緊鎖,卻又目光灼灼。
    “有何進展?”李默問道。
    石磊拿起那卷金箔星象圖,又指了指旁邊的水晶和幾本攤開的筆記:
    “大將軍,結合這些典籍記載和儀器觀測,晚輩幾乎可以確定,永恒熔爐絕非單一造物。”
    “它是一個龐大的系統,五個熔爐分布于不同地脈節點,很可能借助星辰運轉之力,汲取或疏導著某種我們尚未認知的磅礴能量。”
    “黑教尋找它們,絕非為了簡單的力量,他們所圖……恐怕極大。”
    李默沉默片刻,沉聲道:
    “繼續研究,但務必謹慎,步步為營。”
    “在沒有完全把握前,不可貿然嘗試引動任何能量。”
    石磊鄭重躬身:
    “晚輩明白其中利害。”
    十余日后,邊境傳來消息。
    吐蕃新贊普派來的使者,已至城外,懇請和談。
    李默在議事廳正式接見。
    吐蕃使者匍匐在地,姿態卑微:
    “尊貴的大將軍,外臣奉我贊普之命,特來請和。”
    “我贊普愿向大唐皇帝陛下稱臣,永為藩屬,懇請大將軍恩準。”
    李默高坐堂上,威嚴的目光掃過使者:
    “吐蕃屢次背信棄義,侵我疆土,害我百姓。”
    “若要和談,需應我三個條件。”
    “第一,立即釋放所有被擄掠的大唐子民,一個不少!”
    “第二,賠償此次軍費,以及歷年被爾等劫掠之損失,共計黃金百萬兩!”
    “第三,爾贊普需親自前往長安,向陛下遞交降表,朝貢稱臣!”
    使者聽得額頭冒汗,面露難色,但看著李默那不容置疑的神情,終究不敢反駁,只能顫聲應下:
    “外臣……外臣定將大將軍之意,一字不差回稟贊普。”
    使者退下后,程處默問道:
    “大哥,這般條件,吐蕃人能答應?”
    李默淡淡道:
    “敗軍之將,何以勇?”
    “他們若不答應,我便打到他們答應為止。”
    果然,不到一月,吐蕃使者再次前來,帶來了新贊普應允所有條件的國書。
    消息傳出,西域各國為之震懾,對安西都護府和李默的敬畏,達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號令西域,莫敢不從”。
    這句話,不再是一句口號,而是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現實。
    夕陽西下,李默再次獨自登上安西城頭。
    西方,廣袤的西域大地籠罩在金色的余暉下,寧靜而順從。
    東方,長安的方向,暮色漸深。
    他平定了外患,贏得了無上威望,卻也必然引起了更多的關注與猜忌。
    朝堂的風雨,或許比吐蕃的鐵騎更加兇險。
    還有那隱藏在歷史迷霧與星辰軌跡中的永恒熔爐之謎,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正在前方等待。
    但此刻,站在安西的城頭,感受著腳下這座堅固堡壘的脈搏,聽著城內傳來的、屬于大唐子民的安居樂業之聲。
    他心中充滿了堅定。
    無論前路有何挑戰,他都將守護好這里。
    這份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和平與榮光,不容任何人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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