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一到,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劃破了羊同山谷的寧靜。
    李默一馬當先,立于大軍之前。
    他身后,是排列整齊、旌旗招展的唐軍將士。
    隊伍中間,是被繩索串聯、垂頭喪氣的吐蕃與黑教俘虜。
    隊伍末尾,是一輛輛滿載著戰利品和珍貴典籍的馬車。
    王朗策馬至李默身側,沉聲匯報:
    “大將軍,全軍整備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李默目光掃過身后這支得勝之師,微微點頭。
    他緩緩抽出腰間佩劍,指向東方安西的方向。
    “出發!”
    “凱旋!”
    命令傳下,特遣隊如同一條蘇醒的巨龍,開始緩緩移動。
    馬蹄聲、腳步聲、車輪滾動聲交織在一起,踏上了歸途。
    繳獲的吐蕃王旗被倒掛在長竿之上,在風中無力地拖曳,旗幟上的污跡與破損,無聲地訴說著敵人的慘敗。
    沿途的吐蕃部落牧民,遠遠望見這支氣勢如虹的唐軍隊伍,以及那屈辱的王旗,無不面色大變,紛紛避讓,或跪伏于道旁,不敢仰視。
    阿史那啜率領輕騎在兩翼游弋,警惕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丘陵和河谷。
    “傳令前鋒,擴大警戒范圍。”
    “謹防有吐蕃殘兵狗急跳墻。”
    “是!”
    石磊騎著馬,緊緊跟在裝載典籍的馬車旁,不時回頭張望。
    王朗見狀,打馬靠近,笑道:
    “石先生,放寬心,這么多將士看著,丟不了。”
    石磊搖了搖頭,眉頭微蹙:
    “王長史,我非是擔心遺失。”
    “我是憂心這路途顛簸,車馬震蕩,恐會損及這些脆弱的羊皮卷和貝葉經。”
    “這些都是孤本,損毀一片,便可能永遠失去一段重要的知識。”
    王朗聞,神色也鄭重起來,轉頭對押運的軍官喝道:
    “傳令下去,車隊減速,務必求穩!”
    “再給重要典籍的箱子里多墊些軟布!”
    消息,總是比行軍的馬蹄傳得更快。
    唐軍大破松贊干布、黑教徹底覆滅的消息,傳遍了西域每一個角落。
    第二天,特遣隊剛剛走出羊同山區,與前來接應三千精銳騎兵順利會師,軍容更盛。
    第三天,剛剛行至于闐國邊境。
    前方斥候飛馬來報:
    “報——”
    “大將軍,于闐國王率領文武百官及王室成員,正在前方十里亭設宴迎候!”
    王朗看向李默:
    “于闐王倒是識趣。”
    李默面色平靜:
    “保持隊形,繼續前進。”
    不久,果然看見前方旌旗招展,鼓樂喧天。
    于闐國王身著盛裝王袍,帶領著龐大的儀仗隊,早已恭敬地等候在官道旁。
    見到李默的帥旗,于闐國王快步上前,竟直接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恭迎大將軍得勝凱旋,揚我大唐天威!”
    他身后,百官與王室成員齊刷刷跪倒一片。
    李默在馬上微微欠身還禮:
    “陛下不必多禮。”
    于闐國王抬起頭,目光掃過隊伍中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尤其是那幾面倒懸的吐蕃王旗時,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這……松贊干布他……”
    王朗在一旁,傲然答道:
    “松贊干布負隅頑抗,已葬身火海。”
    “其麾下黑教,已被我大軍連根拔起,永絕后患!”
    于闐國王身體微微一晃,連忙穩定心神,臉上的笑容更加謙卑,甚至帶著一絲惶恐:
    “天兵神威,寡人……寡人嘆服!”
    他連忙揮手,示意侍從抬上禮物。
    “此乃于闐上下一點心意,黃金千兩,美玉十箱,良駒五百匹,聊慰大軍征戰辛勞。”
    “寡人在此立誓,于闐愿永世臣服大唐,奉安西都護府號令,絕無二心!”
    李默淡淡點頭:
    “陛下忠心,本將知曉了。”
    “望你牢記今日之。”
    等于闐君臣退到路旁,目送大軍通過時,幾位唐軍士兵特意抬著“黃蜂”弩從他們面前走過。
    那冰冷猙獰的弩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于闐國王與其武將們看到此弩,聯想到它傳聞中的威力,眼神中的敬畏之色更深,幾乎不敢直視。&lt-->>;br>
    隊伍繼續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