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安西大都護府內,李默的書房依然亮著燈。
    李默正伏案研究著一幅巨大的西域及吐蕃地區地圖,眉頭緊鎖。
    石磊成功研制出“黃蜂”弩的喜悅已經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對前線局勢的深深思慮。
    “松贊干布雖敗,但其主力未受重創,退守高原,據險而守,終究是心腹之患。”
    他手指劃過地圖上標注的吐蕃王庭大致區域,沉聲自語。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輕微的腳步聲。
    “大將軍。”
    趙小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李默頭也未抬。
    “進來。”
    趙小七推門而入,又迅速反手將門關上。
    他一身風塵,臉上帶著奔波后的疲憊,但眼神卻銳利如鷹。
    他走到書案前,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截小小的、看似普通的竹管。
    竹管外表沾著些許已經干涸的泥污,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跡。
    “大將軍,我們派往吐蕃高原的‘灰雀’,冒死傳回了最緊急的情報。”
    趙小七的聲音壓得很低。
    李默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小小的竹管上。
    “灰雀”,是趙小七麾下深入敵境最深、身份最為隱秘的暗探代號,非萬分緊急,絕不會啟用這種風險極高的傳遞方式。
    他接過竹管,入手微沉,能感覺到里面藏著東西。
    他熟練地擰開竹管一端的密封蠟,從里面倒出一個用油紙緊緊包裹、比小指還細的紙卷。
    展開油紙,再將那小小的紙卷鋪在桌面上。
    紙上用極其細密的炭筆字,寫滿了情報。
    李默逐字閱讀,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眼神也越發冰冷。
    紙卷上的信息如同一個個驚雷,在他心中炸響:
    “怛羅斯河大戰主帥松贊干布并未遠遁王庭,已確認隱匿于羊同地區。”
    “正在整合怛羅斯敗退之殘部,并收攏羊同本地貴族私兵,兵力預估已重新集結近兩萬。”
    “其獲得羊同地區‘黑教’鼎力支持。該教派尊奉‘黑暗梵天’,其教義符號、祭祀儀軌,與之前我軍在邊境剿滅的‘梵天上師’殘部同出一源,疑似為其祖庭之一。”
    “黑教大祭司向其許諾,將傾全教之力助其復國,并已派出大量‘護法神將’加入其衛隊。”
    “彼等意圖憑借羊同天險與黑教支持,重整旗鼓,預計開春后便會伺機東出,寇掠安西。”
    房間里一片死寂,只有油燈燈花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李默放下紙條,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趙小七屏住呼吸,不敢打擾。
    他知道,這情報意味著什么。
    良久,李默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好啊……真是好算計。”
    “敗而不亂,退而不散,居然躲到了羊同那種地方。”
    “還找到了‘梵天上師’的老巢做靠山。”
    他抬起頭,目光如刀,看向趙小七。
    “這‘黑教’,底細查清了多少?”
    趙小七連忙回答。
    “回大將軍,時間倉促,所知有限。”
    “只知此教在羊同地區扎根極深,信徒眾多,行事詭秘莫測。”
    “其教中高層,據說掌握著一些非比尋常的手段,能蠱惑人心,甚至驅使一些詭異的力量。當地牧民對其畏之如虎。”
    “我們的一名外圍探子,在試圖靠近一處黑教祭祀場所后,第二天便被發現暴斃荒野,死狀……極為詭異,全身無外傷,卻面目扭曲,仿佛見到了極恐怖之物。”
    李默眼神微瞇。
    “詭異的力量?”
    他想起了之前邊境剿匪時,遇到的“梵天上師”殘部那些悍不畏死、狀若癲狂的信徒。
    也想起了石磊從“神賜熔爐”帶回的那些超越時代的金屬碎片和奇異符號。
    這“黑教”,恐怕不僅僅是一個愚昧的地方宗教那么簡單。
    其背后,或許也牽扯到某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秘密。
    “傳信的石隼(指傳遞情報的暗探)情況如何?”
    李默問道。
    趙小七臉上閃過一絲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