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欣慰于李默的忠勇和能力。
在如此危局下,能穩住陣腳,反擊敵軍,揪出內奸,這份擔當和魄力,遠超尋常將領。
安西有他在,或許真的能守住。
這是他作為帝王,樂于看到的。
但與此同時,一股深深的忌憚,也在他心底滋生。
李默太年輕,太有能力,太……不受控制了。
他不僅軍事才能出眾,更在安西推行新政,建立格物學堂,發展軍工,如今更是掌握了威力驚人的新式火器。
他現在可以為了大唐血戰吐蕃,可以為了安西清除內奸。
可將來呢?
當他功勛卓著,威望日隆,手握此等利器,雄踞西域之時,是否會成為另一個尾大不掉的隱患?
是否會重現前朝藩鎮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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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他如今就敢以血書直斥宰輔,這份膽量和決絕,是忠勇,又何嘗不是一種恃功而驕的苗頭?
帝王之心,深如淵海。
他既要用人,也要防人。
尤其是一個能力超群、手握重兵、遠在萬里之外的邊將。
良久,李世民緩緩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深邃而平靜。
“李默忠勇可嘉,臨危不亂,挫敵鋒芒,清除內患,于國有功。”
他先定了性,肯定了李默的功勞。
長孫無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李世民繼續道。
“然,邊將手握重兵,職責在于御敵于國門之外。朝中事務,自有法度,非其所能置喙。血書呈奏,雖情有可原,終非體制。”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安西戰事正酣,不容有失。李默雖勇,亦需有所制約,以免年少氣盛,行差踏錯。”
他看向房玄齡。
“玄齡,擬旨。”
“擢升李默為鎮軍大將軍,增食邑三百戶,賞金帛若干,以酬其功,激勵將士。”
這是賞,是安撫,是表明朝廷對他功勞的認可。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
“另,著門下侍中魏征,為安西宣慰使,即日啟程,前往安西,犒勞將士,宣示朕意,并……參贊軍機,協理政務。”
參贊軍機,協理政務!
這八個字,意味深長。
魏征,以剛正不阿、敢于直諫聞名朝野,是出了名的“諍臣”。他并非長孫一黨,也非任何派系,只忠于皇帝,忠于他所認定的“道理”。
派魏征去,既是對李默的一種“監督”和“制約”,表明朝廷并非完全放任不管,同時也避免了直接派遣長孫一系的人去激化矛盾。魏征的公正,某種程度上也能保證對李默評價的客觀性。
更重要的是,有魏征在安西,李世民就能更直接、更準確地掌握那里的真實情況,包括李默的動向,新式武器的詳情,以及……他與朝中其他勢力可能存在的聯系。
這是一步深思熟慮的棋。
賞罰并施,恩威并舉。
房玄齡心中了然,躬身道:
“臣,遵旨。”
長孫無忌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但看到李世民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終還是將話咽了回去,低頭道:
“臣……遵旨。”
“去吧。”
李世民揮了揮手。
兩人退出御書房。
李世民獨自一人,再次拿起那封血書,指尖拂過那暗紅色的字跡。
“李默啊李默,但愿你不要讓朕失望……也不要,逼朕做出不愿做的選擇。”
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難明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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