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放亮,死亡之海再次被酷熱籠罩。
李默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著眼前一片相對平坦,沙質顏色卻明顯更深、更細膩的區域。
這就是地圖上標記,石磊感應中擴大的新生流沙區。
阿爾斯楞和另外兩名向導,手持長長的探桿,神情凝重。
胡栓子挑選出的十名身手最敏捷的烽火團戰士,腰間系著繩索,站在向導身后。
李默沉聲下令。
“開始探路!所有人,用繩索連接,間隔五步,緩慢前進!”
阿爾斯楞深吸一口氣,將探桿用力插入前方的沙地。
沙子在桿頭周圍微微流動,但沒有下陷。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邁出一步,再次探出。
如此反復。
隊伍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在這片危險的區域挪動。
每個人都屏住呼吸,腳踩在松軟的沙子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沙沙聲。
石磊被護在隊伍中間,他緊緊抱著皮筒,臉色蒼白,眼神死死盯著前方,嘴唇微微翕動,似乎在無聲地計算著什么。
突然,左側一名向導的探桿猛地向下陷去,速度快得驚人!
“停!是流沙坑!”
那名向導驚駭大叫,身體因為探桿傳來的吸力而向前踉蹌。
他身后的戰士反應極快,猛地向后拉扯連接彼此的繩索,硬生生將他拽了回來。
那根探桿瞬間就被流沙吞沒,消失無蹤。
所有人都驚出一身冷汗。
阿爾斯楞抹了把額頭的汗。
“大人,這片區域比想象的還要兇險。”
李默面色不變。
“繼續。繞開這里,標記下來。”
隊伍更加謹慎,幾乎是踩著前面人的腳印前進。
速度慢得像蝸牛。
烈日炙烤,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水分在急劇消耗。
石磊忽然抬起手,指向右前方一片看起來毫無異狀的沙地。
“別走那邊!下面……是空的!”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阿爾斯楞將信將疑,但還是將探桿小心地刺向石磊所指的位置。
桿頭輕易地沒入沙中,直沒至柄!
又是一個隱蔽的流沙陷阱!
眾人看向石磊的目光都變了,帶著驚奇和一絲敬畏。
胡栓子低聲道:
“大都護,這小子……”
李默抬手制止了他。
“聽他的。石磊,你在前面,和阿爾斯楞一起帶路。”
石磊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走到隊伍前列。
他不再看地圖,憑著那種玄妙的感覺,時而要求向左,時而要求向右。
在他的指引下,隊伍雖然行進緩慢,卻成功地避開了一個又一個致命的流沙坑。
整整一天,他們都在與這片吃人的沙海搏斗。
當夕陽再次將沙海染紅時,隊伍終于有驚無險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區域。
所有人都累得幾乎虛脫,臉上卻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胡栓子清點完人數,向李默匯報。
“大都護,人員無損,駱駝損失兩頭,陷進流沙里了,物資搶回來大半。”
李默點了點頭,看向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石頭,這次多虧了你。”
石磊憨厚地笑了笑,隨即又皺起眉頭,看向西方。
“大都護,前面……好像有水汽。但是……也有點……不舒服的感覺。”
阿爾斯楞此時也湊過來,臉上帶著一絲喜色。
“大人,石小兄弟感覺沒錯!按照地圖和我的記憶,前面再走小半天,應該有一處小綠洲,叫做‘月牙泉’。我們可以在那里補充飲水,讓駱駝和人好好休息一下!”
聽到綠洲和水,疲憊不堪的隊伍頓時精神一振。
李默當機立斷。
“目標月牙泉,全速前進!”
渴望支撐著隊伍加快了腳步。
在夜幕完全降臨前,一片小小的、呈月牙形的綠洲出現在視野盡頭。
幾棵頑強的胡楊樹矗立在水邊,一汪清澈的泉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是月牙泉!我們到了!”
隊伍中發出低低的歡呼聲。
戰士們驅使著駱駝沖向水邊,人和駱駝都迫不及待地俯身飲水,清冽的泉水滋潤著干渴的喉嚨,帶來無比的舒爽。
李默也松了口氣,命令道。
“今晚在此扎營,好好休息。胡隊正,安排崗哨,不可大意。”
“明白!”
胡栓子立刻安排人手在綠洲外圍設置明哨和暗哨。
營地很快搭建起來,篝火燃起,久違的熱食和充足的飲水讓隊伍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李默和胡栓子、阿爾斯楞圍坐在一處火堆旁,商討著明天的路線。
石磊則獨自一人坐在水邊,看著水中的倒影,神情依舊有些恍惚。
他似乎能感覺到,腳下這片綠洲的土地深處,傳來某種微弱的、有規律的震動。
但他不確定這是自己的幻覺,還是別的什么。
夜深了,除了值守的哨兵,大部分隊員都已沉沉睡去。
連日來的疲憊和緊張,在此刻得到了釋放。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br>就連哨兵,在這片寧靜的綠洲旁,警惕性也不自覺地放松了一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幾道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影,如同鬼魅般從胡楊樹的陰影中、從沙丘的背面悄無聲息地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