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峽,因其兩側山勢陡峭、形如張開的狼吻而得名,是連接駝峰戍與安西腹地的咽喉要道。
程處默率領的兩千安西精騎,此刻就埋伏在峽谷兩側高地的密林與亂石之后。
戰馬銜枚,人馬屏息。
程處默趴在一塊巨巖后,左臂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這絲毫影響不了他如同狩獵豹狼般的專注眼神,死死盯著峽谷的入口。
一名斥候貓著腰快速來到他身邊。
“將軍,來了!吐蕃先鋒,約三千人,主要是步兵,押送著幾十輛大車,看車轍印很深,應該是軍械糧草。隊伍里有大約兩百騎兵在兩翼游弋。”
程處默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看清楚了嗎?有沒有帶著那種會炸的陶罐?”
“看到了!隊伍中間有幾十個騾子,馱著一些用草繩捆好的黑陶罐,有專人看管,應該就是那玩意兒!”
“好!”程處默拳頭握緊,“傳令下去,沒有我的號角,誰也不準動!放他們進峽谷一半!”
命令被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
峽谷內,吐蕃先鋒軍隊列松散地行進著。
他們顯然認為剛剛攻下駝峰戍,唐軍已喪膽,不敢主動出擊,因此警惕性并不高。
隊伍中間的騾車上,那些黑黢黢的baozha陶罐隨著顛簸輕輕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響。
負責看管的吐蕃士兵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和謹慎,仿佛捧著什么神器。
他們并不知道,自己已經一步步踏入了死亡的陷阱。
當吐蕃隊伍的前鋒即將走出峽谷另一端,中軍完全進入伏擊圈時,程處默猛地站起身,抓起腰間的牛角號,用盡全身力氣吹響!
“嗚——嗚嗚嗚——!”
低沉而凄厲的號角聲驟然劃破峽谷的寂靜!
“放箭!”
程處默怒吼!
剎那間,峽谷兩側的山坡上,數以千計的神臂弩同時激發!
嗡——!
一片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箭雨,帶著死亡的尖嘯,如同飛蝗般撲向峽谷中的吐蕃軍隊!
“敵襲!”
“有埋伏!”
吐蕃隊伍瞬間大亂!
毫無防備的吐蕃步兵成片地被射倒,慘叫聲、驚呼聲、中箭的悶響頓時充斥了整個峽谷。
“第一隊、第二隊,隨我沖下去,截斷他們后路!”
“第三隊、第四隊,用‘霹靂火’招呼那些馱罐子的騾子!小心點,別靠太近!”
程處默翻身上馬,拔出橫刀,一馬當先,沿著陡峭的山坡,如同猛虎下山般沖向谷底!
他身后的千余騎兵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緊隨其后,如同兩把鐵鉗,狠狠砸向吐蕃隊伍的腰部,試圖將其斬為兩段!
與此同時,另外幾百名騎兵沒有直接沖鋒,而是在山坡上策馬奔馳,利用高度優勢,將點燃的“霹靂火”用力投向那些馱著baozha陶罐的騾隊!
轟!轟隆!
幾聲不算太劇烈的baozha在吐蕃軍中響起,火光閃爍,破片四射!
主要是安西軍使用的“霹靂火”威力有限,而且投擲準頭欠佳,并未直接引爆太多吐蕃的陶罐。
但這突如其來的baozha和火光,卻造成了遠比實際殺傷更大的混亂!
尤其是那些看管陶罐的吐蕃兵,他們深知這玩意兒的危險性,看到火光在自己附近炸開,嚇得魂飛魄散,有的甚至直接丟下陶罐就想跑!
“穩住!不要亂!結陣!結陣!”
一名吐蕃千夫長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組織抵抗。
但峽谷地形狹窄,部隊展不開,又被突如其來的箭雨和baozha打懵,陣型早已大亂-->>。
程處默率領的騎兵已經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沖入了敵陣!
他手中的橫刀舞動如風,憑借戰馬的沖力,輕易地將試圖結陣的吐蕃步兵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