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日率領的吐蕃使團并未立即離開安西，而是在驛館住下，似乎還想觀望，或是等待安西方面的態度有所軟化。

李默對此心知肚明。

他知道，對于吐蕃這等信奉實力的強鄰，僅憑辭上的強硬遠遠不夠，必須輔以足以令其忌憚的力量展示。

在吐蕃使團滯留的第三日，安西都護府向他們發出了一份正式的觀禮邀請——安西軍將于次日，在邊境附近的赤水河草場，舉行一場大型軍事操演，特邀吐蕃使者“蒞臨指導”。

朗日接到邀請，先是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不屑的冷笑。

他認定這是李默在虛張聲勢，意圖挽回面子。

他決定前去一看，正好可以實地評估一下安西軍的真實戰力。

次日，赤水河草場，旌旗招展，軍容鼎盛。

近萬名安西精銳士卒列成數個整齊的方陣，刀槍如林，甲胄鮮明，在陽光下閃爍著寒光。

與以往不同的是，士兵們的精神面貌更為昂揚，陣列變換更為迅捷流暢，隱隱透出一股經過“烽火團”模式熏陶后的銳氣。

李默端坐于觀摩高臺主位，朗日及其副手，還有那幾名神色莫名的喇嘛，被安排在側席。

趙鐵山、程處默等將領陪同在側。

操演開始。先是騎兵沖鋒演練，馬蹄如雷，煙塵滾滾，騎兵們在疾馳中完成劈砍、騎射等高難度動作，配合默契。

接著是步兵陣型演練，盾牌手、長槍手、弓弩手進退有序，攻防轉換如行云流水，展現出極高的訓練水準。

朗日看著臺下演練，臉色漸漸變得凝重。

他不得不承認，這支安西軍比他預想的要精銳得多，紀律性和戰術素養遠超尋常邊軍。

接下來的項目，才真正讓朗日和他的隨從們臉色大變。

首先進行的是神臂弩齊射。

三個弩兵方陣，近千張改進后的神臂弩同時抬起，對著遠處設立的包鐵木靶進行輪番齊射。

“嗡——！”

密集的弩箭破空聲如同蜂群過境，黑壓壓的箭矢劃破長空，瞬間覆蓋了靶區。堅硬的包鐵木靶被輕易洞穿，甚至有些弩箭力道極大，射穿第一個靶子后余勢未衰，又深深扎進后面的土坡里。

朗日倒吸一口涼氣。

這種弩的射程、穿透力和射擊頻率，遠超吐蕃軍隊裝備的任何弓弩。

緊接著，是“震天雷”的投擲演示。

一隊精選的擲彈兵出列，他們利用改進的投石索和特制的臂力投擲器，將一個個黑乎乎的鐵殼“震天雷”投向遠處模擬的敵軍陣型。

“轟！轟！轟！”

接連不斷的baozha聲在草場上炸響，火光閃現，濃煙翻滾，泥土和草屑被掀上半天高。

雖然距離較遠，但那震耳欲聾的聲響和恐怖的破壞景象，依然讓觀禮臺上的吐蕃人臉色發白，幾名隨從甚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朗日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但這還未結束。

操演的最后，一輛用牲畜拖拽、覆蓋著氈布的大型器械被推到了陣前。

當氈布被掀開時，露出了一具結構復雜、閃爍著暗青金屬光澤的巨大床弩——這正是軍工坊最新研發的“霹靂炮”。

相比傳統床弩，“霹靂炮”的弩臂采用了更多的“百煉精鋼”構件，更加堅韌，絞盤結構也經過優化，上弦更為省力。

而其使用的弩箭，也非尋常箭矢，而是特制的、裝有改進火藥和鐵蒺藜的baozha箭鏃。

在馮青的親自指揮下，士兵們迅速為“霹靂炮”上弦，安裝好一枚特制的baozha弩箭，調整好射角。

“目標，前方五百步，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