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這番話,不卑不亢,既肯定了將士的功勞,又將“霹靂火”的來源推到“前人殘卷”和自己與工匠的實踐上,合情合理,同時表明愿意獻出技術,堵住了對方“私藏利器、心懷叵測”的攻訐。
長孫韜一時語塞。
那工部員外郎卻眼睛一亮,急忙道:
“李校尉深明大義!此等利國利民之神器,正該由工部統一督造,方能……”
“此事容后再議!”
長孫韜打斷了他,臉色更加難看。
他意識到在“霹靂火”的問題上暫時占不到便宜,立刻轉移話題。
“其二,”
他翻動文書,語氣更冷,
“關于陣斬處木昆部新任首領及長老勃魯之功。據報,李校尉乃是用一柄形制奇特、威力巨大的長刀,陣斬敵酋。此刀似非我軍制式兵器,不知從何而來?擅改軍械,可是大忌!且陣斬之功,雖有見證,然敵方首領首級已毀,難以核驗,此功……恐也需斟酌。”
他又將矛頭指向了李默使用的陌刀,以及陣斬功績的真實性。
程處默氣得又想罵娘,被王朗悄悄拉住。
李默心中冷笑,這長孫韜為了打壓他,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連陣斬敵酋的首級因陌刀威力過大而被毀,都成了質疑功績的理由。
他正欲開口,帳外突然傳來一個洪亮而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
“喲?咱家來得好像正是時候?這么熱鬧?”
帳簾一挑,一個面白無須,身著深紫色宦官常服,手持拂塵的中年太監,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他身后還跟著兩名小黃門。
看到此人,帳內眾人神色皆是一變。
連長孫韜都收斂了幾分氣勢,微微拱手:
“原來是高內侍到了。”
來的正是皇帝身邊頗受信任的傳旨太監,高德庸。
高德庸笑瞇瞇地回禮,目光在帳內掃過,尤其在李默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長孫韜:
“長孫侍郎,這是……在核驗李校尉的戰功?”
長孫韜面色不變:
“正是。按制復核,不敢有誤。”
“應該的,應該的。”
高德庸點點頭,隨即仿佛不經意般說道,
“說起來,方才雜家在營外,聽到不少百姓都在稱頌李校尉呢,說什么‘李校尉一刀就把那突厥酋長連人帶馬劈成了兩半’,說得是有鼻子有眼,嘖嘖,真是神勇無比啊!看來這陣斬之功,應是確鑿無疑了。”
他這話看似隨意,卻是在用民間輿論,無形中肯定了李默的功績,堵住了長孫韜關于“首級被毀,難以核驗”的質疑。
長孫韜眼角抽搐了一下,勉強道:
“既有高內侍此,又有諸多將士見證,此功……便依兵部初核吧。”
他不得不在此事上退讓。
高德庸笑了笑,不再多說,自顧自地走到一旁坐下,仿佛只是來看熱鬧的。
但帳內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到來,以及他剛才那番話,絕非偶然。
這代表著宮中的態度!
陛下,在關注著這里!
長孫韜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與忌憚,他知道,今日想憑借文官手段徹底壓服李默,已不可能。
他冷冷地看了李默一眼,不再糾纏具體戰功,而是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李校尉少年英杰,戰功赫赫,陛下聞之,亦甚為欣喜。然,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校尉如今聲望卓著,手握重兵,更兼有鬼神莫測之利器……還望好自為之,恪守臣節,莫要辜負了圣恩才是。”
這番話,看似勸誡,實則暗藏機鋒,隱隱有指責李默功高震主、手握利器恐生不臣之心的意味!
誅心之論!
帳內剛剛稍有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降至冰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默身上。
面對這最為陰險毒辣的攻擊,他,將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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