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夜身子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抬頭,可是多年來服從命令的習慣讓她生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動作。
    其實,她曾以為這輩子十六營都不會再重見天日。
    當她看到那獨屬于十六營的消息傳遞方法時,她一度以為少將軍是詐死而歸。
    可見到阮鳳歌的那一刻,她的確有幾分失望。
    少將軍,不可能再回來了。
    “大戰時,少將軍吩咐過……”深吸一口氣,阮夜低頭說道:“能懂得十六營暗語的人,便是十六營新任少將軍,今日起,十六營皆聽少將軍差遣。”
    “當年一戰,十六營還剩多少人?”阮鳳歌看著阮夜,淡淡地開口問道:“如實說來,不必瞞我。”
    她知道阮夜的心思,但是現在并不是坦誠以對的時候。
    時隔太久,人心難測。
    重生歸來是她的秘密,也是她的死穴,自然不能輕易示人。
    “回少將軍的話,當初為了護送阮老將軍遺體歸京,十六營傷亡慘重。”阮夜語氣未有任何波瀾,平靜地說道:“后又折返想要營救……少將軍,路遇埋伏,十六營且戰且退,最終只余三十七人。”
    阮鳳歌垂眸,狠狠地咬著后牙槽。
    阮家長門十六營是當初她自己一手所建,從最初的十人慢慢地發展到十六營,每營二十人。
    這世間知曉這支隊伍的人只有祖父和自己。
    她的祖父是個十分有遠見的人,他早在多年前就尋了地方,專門收留那些被丟棄或者賣掉的女兒家,請師傅自幼開始教習武術和兵法,再根據個人所長修習各種本領,然后在她六歲那年將那十個人交到了她手里。
    后來,她帶著那十個人暗中培養十六營,為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大戰之時,她下了最后的命令,讓十六營護送祖父遺體歸京,后隱于暗處,若是他日得召,則聽命于新任少將軍。
    只可惜,十六營到底是沒能放下自己,最終變成現在這般結果。
    不怕。
    她回來了。
    所以十六營也終將重現輝煌。
    “從今日起,十六營改為六營,每營六人。”阮鳳歌握緊拳頭,半晌之后才開口道:“你將所有人重新整編,一營二營到當初大戰之地暗中調查,不論什么線索全都要送回京城來。”
    “少將軍認為當初那場大戰兵敗乃是人為?”
    不知道為什么,在這一刻,阮夜好像在阮鳳歌身上再次看到了少將軍的影子,以至于她的心也忍不住起了波瀾。
    “可是時隔這么久,恐怕那些人早就將線索抹掉了。”
    “只要是人為,那必然會有遺漏之處。”阮鳳歌冷聲道:“三營配合一營二營行動,另外四營五營以大戰為中心,散出去尋找將軍府十三子的下落。”
    從始至終,阮鳳歌都不相信阮家十三兒郎全都戰死沙場。
    那個攝政王口中長得極像小真之人的出現讓阮鳳歌重新燃起了希望。
    死不見尸,那就意味著人還有可能活著。
    只要她不放棄,也許總有一日能夠找到,哪怕還活一個,她都不能放棄。
    “是,少將軍!”
    阮夜在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那顆沉寂已久的心仿佛又活了過來。
    因為在阮夜看來,不管阮鳳歌以往如何,可是少將軍必然是將自己所學的一切都教給了她,否則恢復神智的阮鳳歌又怎么會知道如何與她們聯系?
&-->>lt;br>    如果……這是少將軍為將軍府和十六營留下的希望,那她們必將誓死相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