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持續的時間并不長，大約只有不到三十秒。但對于身處其中的人來說，仿佛度過了一個漫長而殘酷的世紀。

當槍聲如同開始時一樣驟然停歇，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火藥味、橡膠燒焦的味道和濃郁的血腥味。五輛破敗不堪、如同蜂窩般的車輛靜靜地停在原地，如同被暴力撕碎的廢鐵，車上和周圍再也沒有任何動靜，只有一些未散盡的硝煙在警燈照射下緩緩飄散。警方的探照燈和手電光柱在殘骸和尸體上掃過，照亮了路面上的斑斑血跡和那些以怪異姿勢扭曲不動的人體。現場一片死寂，只有警察們謹慎移動的腳步聲和偶爾的無線電通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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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宴會廳的門口，周陌一行人站在安全的陰影處，平靜地目睹了整個過程。

“嘖，還真是……毫不留情，清空彈夾，標準操作。”卡洛斯·門多薩咂了咂嘴，語氣帶著一絲職業性的評價。

“高效的處理方式。”安德烈·波波夫抱著胳膊，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面對持有武器的幫派分子，尤其是在這種公開場合的潛在威脅，快速徹底的清除是最佳選擇。避免了后續的麻煩。”

趙鐵柱看著警方開始上前清查，皺了皺眉：“這幫美國警察，下手夠黑的，不過……確實干凈利落。”

陳志遠推了推眼鏡，冷靜地分析：“應該是接到了高層明確的指令，要求確保絕對安全，不留任何可能反擊或逃脫的隱患。喬治·拉斯曼先生的那個電話，能量不小。”

張秀蘭臉色煞白，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了詹妮弗的胳膊，呼吸都有些急促。她從未見過如此直接、如此暴力的場面，近距離感受生死之間的殘酷。詹妮弗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放松，已經結束了，我們很安全。”

周陌面無表情地看著警察們開始謹慎地以戰術隊形上前，逐一檢查車輛和傷亡者，確認威脅是否被完全清除。他看到了警察們在接近時依舊保持高度戒備的姿態，看到了他們更換彈匣的動作，也看到了現場指揮官——一位穿著西裝，顯然是更高層級負責人的中年白人男子，正在指揮著現場善后。這讓他想起了上一世在網絡上經常看到的那個詞——“清空彈夾”。今生，他終于親眼見到了現場版。簡單，粗暴，帶著一種制度化的冷酷，但在這個環境里，面對santanica13這樣的暴力幫派，似乎又顯得……效率非凡。

過了一會兒，那位現場指揮官在幾名警官的陪同下，快步走向酒店門口，找到了正在與其他人交談的喬治·拉斯曼。

“拉斯曼先生，”指揮官語氣嚴肅但帶著敬意，“現場已經控制，威脅解除。共計五輛車，十五名嫌疑人，全部……喪失反抗能力。初步判斷為santanica13的成員。后續的現場勘查和報告，我們會按規定進行。”

喬治·拉斯曼點了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嚴肅和一絲如釋重負：“辛苦了，警長。非常感謝你們及時而果斷的行動，保障了我以及我的賓客們的安全。安進公司會記得這份效率。”

“這是我們的職責。”指揮官簡單回應，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周陌，沒有多問，便轉身回去繼續指揮現場。

喬治·拉斯曼轉走向周陌，臉上重新掛上商務式的笑容，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周先生，讓您受驚了。這些小麻煩已經解決，希望沒有影響您對加州和安進的印象。”

周陌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拉斯曼先生重了。正好讓我見識了加州警方維護治安的決心和效率，這讓我對在這里的投資環境更有信心。感謝您的及時援手。”

“您太客氣了，確保投資人的安全是我們的分內之事。”喬治·拉斯曼與周陌握了握手，“期待下次在紐約或者洛杉磯再會。”

“一定。”

周陌不再多，對陳志遠示意了一下。

“老板，車輛準備好了，可以離開了。”陳志遠低聲道。

周陌一行人登上酒店提供的林肯大陸，車輛平穩地啟動，繞開了那一片依舊被警燈籠罩、忙碌而肅殺的清剿現場，無聲地融入了圣塔莫尼卡寧靜而迷人的夜色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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