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陽光透過福隆茶樓二樓的雕花木窗,在斑駁的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影。周陌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擺著一壺上好的龍井,清新的茶香裊裊升起。他對面,獨眼叔公洪老爺子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蓋,那只獨眼半開半闔,仿佛在打盹,卻又透著洞悉世事的精光。
周陌將詹妮弗整理的那份文件夾輕輕推到叔公面前。“叔公,有些外面的事情,想向您請教。”
洪老爺子抬起眼皮,用粗糲的手指翻開文件夾,目光在那幾頁關于拉美港口黑幫情況的摘要上緩緩移動。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細。
“這個瓜達拉哈拉卡特爾,”周陌等他看完,開口問道,“還有巴西的那些個什么民兵、p,阿根廷那邊行事狠辣的黑幫……叔公您在外面路子廣,知不知道這些組織的底細?”
洪老爺子放下文件,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緩緩道:“聽說過一些。墨西哥那邊,這個瓜達拉哈拉,勢頭挺猛,心狠手辣,跟那邊一些官面上的人勾連不清。巴西的p,是監獄里起家的亡命徒,現在手伸得越來越長。阿根廷那些地頭蛇,做事不講規矩,只認錢和槍。”他頓了頓,獨眼看向周陌,“你突然打聽這些大洋彼岸的豺狼,所為何事?”
“不瞞叔公,”周陌語氣平靜,“公司下一步,有意參與這幾個港口的運營和建設。既然要去別人的地盤刨食,總得先弄清楚那里蹲著的是虎是狼。”
洪老爺子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了然:“原來是看上了港口的買賣。這倒是個下金蛋的母雞,就是窩邊不太平。”他沉吟片刻,反問道,“咱們華人在那邊,可有能說得上話的堂口或者同鄉會?”
周陌搖搖頭:“根據目前查到的,巴西、墨西哥、阿根廷這幾個地方的港口,似乎沒有成規模的華裔幫派扎根。做生意或許有,但要涉及到港口地面上的事情,恐怕使不上力。”
“嗯,”洪老爺子并不意外,“南洋、北美,咱們的人多,還能扎下根。拉美那邊,去的少,勢單力薄,難成氣候。”他手指在文件夾上點了點,“你想去碰這些港口,光有錢和官方許可還不夠,這些地頭蛇是繞不開的坎。他們就像水里的螞蟥,不把你吸飽了,不會松口。搞不好,連本錢都給你吞掉。”
“所以我得來請教叔公您這把老江湖,”周陌給叔公續上茶水,“依您看,該如何應對?”
洪老爺子瞇著眼,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強龍不壓地頭蛇。硬碰硬,吃虧的多半是你。最好是能找個合適的‘中間人’。”
“中間人?”
“嗯,”叔公點點頭,“要么,是當地有分量、又能跟這些黑幫說上話的白道人物,用官面上的力量牽制、談判。要么,就是找到能跟這些黑幫搭上線的中間人,花筆錢,買個平安,或者談個分成。最不濟,也得找個熟悉當地情況、門路廣的合作伙伴,讓他們去應付這些麻煩。”
他具體說道:“比如這個阿根廷的布宜諾斯艾利斯港,我好像記得,那邊有個叫iecsa的公司,好像就是做港口設備和工程相關的,在當地經營有些年頭了。如果能收購他們,或者跟他們合作,利用他們現有的關系和渠道,很多事情會好辦很多。總比你一個外來戶直接硬闖要強。”
周陌認真聽著,將這些建議記在心里。“叔公說的是。直接沖突確實不智,尋找合作方或者本地勢力介入,是更穩妥的辦法。”
“不過,找中間人也要小心,”洪老爺子提醒道,“別剛出狼窩,又入虎口。有些人,吃相比那些黑幫還難看。得多方打聽,知根知底才行。”
“我明白。”周陌點頭,“前期我們會做詳細-->>的背景調查。”
話題隨后從拉美港口稍稍擴展開來。洪老爺子問起周陌近況,周陌簡單提了提“太平洋資本”的投資情況,以及明天要去加州參加安進公司年會的事情。
“安進?是做藥的那個?”洪老爺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