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九直通車緩緩駛入紅磡車站,林國棟帶著王建軍、王建國兄弟二人隨著人流走下火車。濕潤溫熱、帶著海腥味的空氣,與北京和廣州都截然不同,映入眼簾的是密集得令人窒息的高樓大廈和熙熙攘攘、節奏飛快的人流。
“這地方……樓都快擠到一起了。”王建國看著窗外掠過的狹窄街道和招牌林立的街景,低聲感嘆。王建軍則沉默地提著行李,銳利的目光掃視著車站內每一個角落,本能地評估著環境。
三人按照指示,打車前往位于灣仔的華潤隆地。在一棟不算起眼的商業大廈里,他們見到了馬國華——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和煦但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國棟!可算把你們等來了!”馬國華熱情地迎上來,用力拍了拍林國棟的肩膀,目光隨即落到他身后神情戒備的王氏兄弟身上,“這兩位就是王建軍和王建國同志吧?一路辛苦了!”
“馬總,麻煩你了。”林國棟與他握手。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自己人。”馬國華笑著安排手下帶三人去早已準備好的宿舍,是位于大廈后街的一棟舊樓里的兩間相鄰單元,雖然陳舊,但干凈整潔。“你們先安頓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休息休息。晚上我給你們接風!”
“接風就不必了,馬總,太客氣了。我們自己去附近隨便吃點就好。”林國棟婉拒道。
“那行,你們先熟悉熟悉環境。有什么需要,隨時來找我。”馬國華也不堅持,交代了幾句便離開了。
三人放下簡單的行李,輪流洗漱。王建軍和王建國換上了林國棟在北京給他們買的薄款夾克和長褲,整個人精神了不少,雖然依舊有些不適應這南國潮濕悶熱的天氣。
收拾妥當,林國棟便帶著兩人出門,準備找地方吃飯。傍晚的香港華燈初上,街道比白天更加擁擠喧囂,各種霓虹招牌將夜空映照得五彩斑斕。
“林哥,這地方吃啥?”王建國看著街道兩旁琳瑯滿目的食肆,有些眼花繚亂。
“既然來了香港,就嘗嘗本地特色。”林國棟帶著他們走進一家看起來人氣很旺的茶餐廳。嘈雜的環境,飛速穿梭的侍應,菜單上密密麻麻的繁體字和陌生的菜名,都讓王氏兄弟感到新奇。最終,在林國棟的建議下,他們點了燒鵝、叉燒、干炒牛河和奶茶。
“這燒鵝皮真脆!”王建國吃得滿嘴是油。
王建軍則對干炒牛河的鍋氣贊不絕口:“火候夠猛。”
林國棟喝著略帶澀味的港式奶茶,看著窗外車水馬龍,心中感慨萬千。
吃完飯,三人沿著街道漫無目的地閑逛,感受著這座不夜城的脈搏。在經過一個相對僻靜的街口時,王建國突然碰了碰林國棟的胳膊,壓低聲音:“林哥,看那邊,那五個人,神色不對,腰里都別著硬家伙。”他目光示意著對面街上幾個行色匆匆、眼神警惕的男子,為首一人面容精悍,正是何耀東,身后跟著烏蠅頭、八中、生雞和肥姑。
林國棟眼神一凝,迅速掃了一眼,微微點頭:“看見了。莫多事,走我們的。”他不想初來乍到就卷入不必要的麻煩。
王建國咂咂嘴,有些遺憾地小聲嘀咕:“咱們要是也有家伙在手,心里就踏實多了。”
林國棟瞪了他一眼:“這里是香港,不是戰場,別惹麻煩。”
他們繼續前行,沒走多遠,就在一條燈火通明的商業街附近,親眼目睹了兩起古惑仔之間的沖突。一起是兩幫少年拿著棒球棍和砍刀在互相對峙叫罵,另一起則是幾個染著黃毛的青年在追打一個落單的矮個子,場面混亂,路人紛紛避讓。
“這地方……治安不怎么樣啊。”王建軍皺眉道,身體下意識地處于警戒狀態。
就在他們繞過第二起沖突現場,準備往宿舍方向走時,林國棟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街角一個正準備轉身離開的身影上。那人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夾克,身形挺拔,側臉線條硬朗,林國棟一眼就認了出來。
“醫生!”林國棟喊了一聲。
那個-->>被叫做“醫生”的男人身體猛地一僵,迅速回過頭,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和警惕,手下意識地往腰間摸去。他旁邊還有一個看起來比他年輕幾歲、眼神同樣兇狠的男子(兔子),也立刻做出了戒備姿態。
但當“醫生”看清喊他的人是林國棟時,緊繃的身體稍微放松了一些,但那抹警惕并未完全散去。他示意身邊的弟弟(兔子)稍安勿躁,朝著林國棟走了過來。
“林教官?”“醫生”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