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嘞!回家!”林國棟喊了一嗓子,既是給自己打氣,也是告訴兩兄弟出發。他挑起那副最沉的擔子,邁開穩健的步子,走在最前面。山間小路蜿蜒向上,兩旁是茂密的竹林和不知名的灌木,夕陽的金輝透過葉隙灑下,將三人-->>的影子在碎石路上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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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一個多小時,汗水已經浸濕了后背。翻過一個長滿松樹的山坳,眼前豁然開朗。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現在山窩里,黑瓦木墻,層層疊疊。幾十道炊煙從屋頂裊裊升起,融入傍晚淡紫色的暮靄中。雞鳴犬吠,孩童嬉鬧的聲音隱約傳來,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村口那棵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大榕樹下,像往常一樣,聚著幾個抽旱煙的老頭和正在納鞋底、聊閑篇的婦女。林國棟三人,尤其是他們肩上那沉甸甸、琳瑯滿目的擔子,立刻成了最引人注目的風景。
“快看!那是誰家后生?挑這么多東西?”
“哎呦!那是……那是林家老大吧?國棟娃子?”
“像是他!模樣沒大變,更精神了!這是發達了啊?”
“你看那擔子!全是好東西!白花花的大米,一整扇豬肉!還有雞鴨羊!”
“旁邊那兩個后生是誰?沒見過,看著也精神得很,不像咱村里人。”
“肯定是國棟在外面認識的能人唄!”
好奇、探究、羨慕的眼神毫不掩飾地投射過來。林國棟停下腳步,放下擔子,從口袋里掏出那包剛拆封的“大前門”,笑著迎了上去,用純熟得不能再純熟的本地土話熱情地招呼:
“三叔公!阿伯!幾位阿嬸!食煙未(抽煙沒)?來來來,食支煙!”
他一邊給男人們散煙,一邊又從另一個口袋里抓出好幾大把水果硬糖,塞給那幾個躲在大人身后、眼巴巴望著糖果流口水的光屁股小孩:“細蚊仔(小孩子),食糖!食糖!”
“哦!系國棟娃子!真系你回來啦!”一個抽著旱煙、滿臉皺紋的老頭接過香煙,別在耳朵上,仔細打量著林國棟,臉上露出笑容,“聽講你去當兵了?了不得啊!這系在外面發達了?嘖嘖,看看這擔子!”
“三叔公,您老身體還硬朗就好!”林國棟笑著,又給旁邊的人發糖散煙,“在外面就是做了點小事,混口飯吃。阿伯,阿嬸,食糖,食煙!小小意思,大家沾沾喜氣!”
得了糖的小孩們立刻歡呼起來,迫不及待地剝開糖紙,把甜蜜的硬糖塞進嘴里。其中一個機靈的黑瘦小子,嘴里含著糖,含糊不清地朝著村里方向大喊一聲:“國棟哥回來啦!帶了好多好多好吃的!有糖!有肉!還有一整頭羊咧!”喊完,也不等大人反應,轉身就像只靈活的野兔子,一溜煙朝著村中那棟最新的青磚瓦房方向狂奔而去,邊跑還邊繼續喊:“國棟哥回來啦!快去看啊!”
林國棟和王氏兄弟重新挑起擔子,在村民們更加熱烈的注視和議論聲中,沿著村中的石板路往里面走。村民們紛紛讓開道路,臉上帶著友善和好奇的笑容。
“國棟,回來過年啊?”
“棟娃子,出息了!”
“這兩位后生是?”
“我戰友!一起來家里過年!”林國棟一邊笑著回應,一邊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遠,就聽見一陣更加興奮、雜亂的呼喊和腳步聲從村子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大哥!大哥!”
“大哥回來啦!在哪里?”
只見三四個半大的孩子,最大的那個少年約莫十六七歲,皮膚黝黑,身體結實,最小的那個丫頭也就十歲出頭,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雖然舊但洗得發白的衣服,興奮地飛奔過來,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狂喜和激動。他們看到挑著擔子的林國棟,以及他身后那兩個同樣挑著東西、氣質與眾不同的陌生哥哥,還有那堆得滿滿當當、散發著食物香氣的年貨,眼睛都瞪得溜圓,亮得嚇人。
“狗娃!小丫!鐵蛋!”林國棟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弟弟妹妹,臉上露出了真正舒心、溫暖的笑容。他放下擔子,挨個用力地摸了摸他們的腦袋,“都長高了!狗娃都快比我高了!阿爸阿媽呢?”
“在屋里!在屋里!”最大的弟弟狗娃激動得臉都紅了,指著家的方向,“剛才小石頭像被狗攆似的跑回來喊,說大哥你回來了,帶了好多好多東西!阿媽正在灶房殺最后一只雞呢!阿爸在劈柴火!”他的眼睛卻忍不住一直往擔子上那些花花綠綠的糖果餅干包裝上瞟。
“饞貓!”林國棟笑罵一句,順手抓起幾包動物餅干和雞蛋糕塞到他們手里,“來,先吃著。幫忙拿點輕的東西!”他又對王建軍和王建國介紹,“這是我弟弟妹妹。狗娃,小丫,鐵蛋。這是王大哥,王二哥,我的好朋友,過命的交情,一起來咱家過年!”
“王大哥好!王二哥好!”孩子們乖巧又大聲地叫人,然后興奮地搶著提起那些裝著糖果、餅干的網兜,像是捧著什么絕世珍寶。
王建國看著這溫馨樸實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咧著嘴直笑。連一向表情不多的王建軍,緊繃的臉部線條也柔和了許多,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羨慕。
三人在一群孩子的簇擁和下,重新挑起擔子,向著村中那棟嶄新的、在眾多低矮舊屋中如同鶴立雞群般的兩層青磚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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